呦呦察觉到妈妈的情绪变化,凑上去紧紧抱着妈妈的腿。
她摸摸呦呦的头以示安抚。
「大姐,有空关心别人家的八卦,你自己是没家了吗?」
那女人脸色突变:「你说什么呢!」
「别生气啊,我看你脸上这刚打的除皱针效果还不错,气出皱纹来多不划算,就是大姐你以后少打点玻尿酸,脸都肿成馒头了,别吓着我们孩子。」
说完郁澜牵着呦呦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屑分给她。
那女人在她身后被气得暴跳如雷,老师死命拦着才没追上去打起来。
「好好好……郁澜是吧……」
她甩开老师,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她就知道郁澜不是个善茬,好在她留了后手。
「……这么嚣张,你等着身败名裂吧!」
她捏着口袋里的录音笔,眼神阴冷。
——
「……我们不去接姐姐吗?」
「你姐姐早回去上小提琴课了。」
两人走出幼儿园大门,伞面瞬间浸入雨中。
「那哥哥呢?」趴在郁澜肩头的呦呦问。
郁澜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
这雨太大,她打着伞,还带着一个呦呦,实在没空再去接坐着轮椅的沈寂川。
再说了,她现在本就迁怒于让她背上小三骂名的顾启洲,此时就更不想去接他带回家里的拖油瓶。
「……待会儿我给吴叔打电话,让他来接。」
呦呦望了望四周的大雨。
这个点已经过了小学的放学时间,只有稀稀拉拉的学生从校门里走出。
「哥哥还在学校。」呦呦拽了拽妈妈的衣服,「哥哥会怕。」
郁澜想起跟闷葫芦一样的沈寂川。
不知怎的,他们家除了呦呦以外,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成熟,几乎不让人操心。
郁澜便答:
「他是哥哥,他不会怕。」
天色昏暗,空荡荡的校园有些萧瑟。
撑着一把小红伞的呦呦见郁澜要上车,急得直跺脚。
「妈妈,天要黑了!」
小孩子的共情感很强,呦呦一想到要是自己被一个人留在学校没人接,肯定早就哭抽过去了,于是也不等郁澜,自己迈着小短腿就往小学里跑。
郁澜惊呼:
「呦呦——」
不怕被雨水溅湿裙摆的呦呦,和穿着高跟鞋的郁澜拉开了距离。
她举着伞跑得飞快,然而跑到一半她才想起——
她好像不知道哥哥的教室在哪儿。
不过很快,她就在空旷的操场上看到了沈寂川的身影。
雨幕中的几个孩子围在轮椅周围,似乎在和沈寂川说什么。
下一秒,轮椅被几个孩子齐力推倒,本就没有伞的他倒在水洼之中,蓝白色的校服被污水浸湿,白净的脸上显出几分狼狈。
「哥哥!」
雨声盖过了呦呦的惊呼声。
同样,呦呦也听不清沈寂川正在和周围人说什么。
「你们是傻子吗?」
与狼狈的姿态相反,沈寂川的声音冷静坚韧。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操场上的监控,把你们拍得很清楚的。」
几个二三年级的小孩吓得一愣,立刻把手中的伞举低了一点,努力把脸藏好。
「……他什么意思?」
「他说监控在拍我们。」
「啊!那老师岂不是看得见!?」
沈寂川见几个小屁孩动摇,又忽悠他们:
「还有之前我的那块被你们弄坏的手錶,你们知不知道,达到一定金额是会立案的。」
「……立案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警察会管!」
「……!!!」
被雨淋湿的沈寂川明明躺在污水里爬不起来,反而比边上站着的三个小男孩更镇定。
如果碰上的是五六年级的小男孩,那个年纪天不怕地不怕,不太好对付。
不过这几个二三年级的小豆丁,忽悠一下却很容易。
「如果我拿着监控去报警,你们通通都要被抓去少管所关几天,以后出来,大家都会指着你们,说你们是少管所里出来的。」
几个小豆丁小脸煞白。
「不、不要告诉老师和警察!」
「我们、我们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那个手錶是、是你们班的人弄坏的!」
「和我们没关係,你、你不能让我们赔!」
正当他们犹豫着要不要道个歉,拜託他别让警察叔叔抓走他们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小糰子。
「——不许欺负我哥哥!」
撑着小红伞的小姑娘穿着一身鹅黄色裙子,鲜嫩得像初春风中摇曳的小花。
灰暗的雨幕之下,她是唯一鲜活的色彩。
沈寂川愕然望着她的身影。
他完全没有想到,顾呦呦会出现在这里。
朝他倾斜的雨伞小小的,挡在他前面的身影小小的。
说出的话却意外的强硬。
「不能打架的!」
「我爸爸说,小朋友之间,要和平相处,不能欺负同学!」
雨声淅沥。
对面三个小男孩仔细端详着小姑娘的可爱脸蛋,没动。
沈寂川很想称讚一下她的见义勇为,然而从他的角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