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妙妙想了想,很快赋诗一首:
「今天的月亮
圆又圆
今天的星星
闪一闪
今天的呦呦
憨又憨。」
顾启洲第一个鼓掌:「好!写得很棒!」
他说这话完全是从文学角度上来说的,毕竟一个六岁小朋友,能说出这么多排比句,那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
不愧是他的女儿!
丁尧也跟着鼓掌,不为别的,就为顾妙妙最后那句,说到他心坎了。
而在鼓掌声中,呦呦扁着嘴,叉腰道:
「我要生气了哦,我不憨哦。」
顾妙妙于是很没有诚意地改口:「那就今天的呦呦,乖又乖。」
呦呦这才有点傲娇地哼了哼。
接下来轮到丁尧和顾启洲,丁尧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便背了一首他很喜欢的,和月亮有关的诗。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呦呦捧着小脸,听得好茫然。
而顾启洲想得很快,诗虽然短,也写得确实很有文化。
不过听在呦呦的耳朵里,都是一些潮汐啊,山海啊之类的词彙,呦呦听不太懂,只知道他在说月亮好看。
好看就好看嘛,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
大人真的好难懂哦。
于是轮到呦呦的时候,她都没有多加思考,便开口道:
「大人的脑袋,好大好大
装得下星星和月亮
我的脑袋,好小好小
只装得下家里人和甜甜的糖。」
小姑娘奶声奶气,说得天真烂漫,甚至说完还有点呆滞,大约是想起了好几天没喝到的草莓牛奶,小脸满是渴望。
顾启洲一开始觉得她可爱得好笑。
可细细一想,他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被呦呦的诗震撼到的茫然。
所以,这就是她的心声吗?
丁尧在一旁默默听着,思绪有些复杂。
原来是这样。
一个物质富裕,但精神从未得到满足的小女孩,长大后变得偏执任性,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虽然他很难想像眼前这个顾呦呦会变成他认识的那个人,但看着今天这一幕,他觉得自己忽然又理解了那个女孩一些。
「呦呦,妙妙。」
顾启洲唤来了两个女儿。
一大一小,一个平静,一个懵懂。
他抱着两人一边一个地坐在他的大腿上,温声道:
「爸爸的脑袋很大很大,装得下月亮和星星,也装得下呦呦和妙妙。」
「可是装得东西太多,偶尔会听不到你们的声音。」
「如果爸爸听不见的话,呦呦和妙妙就声音大一点,再大一点,爸爸一定会听见的。」
呦呦懵懵懂懂,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
她想了想,昂着头问:
「那、那爸爸你忙的时候,要记得回呦呦的电话哦。」
「爸爸记住了。」
「一定记得哦,不然、不然呦呦在家喊得超大声,你也听不见的。」
「是爸爸的错,爸爸以后不会了。」
和呦呦拉了钩,顾启洲又看向顾妙妙。
「妙妙你呢?」
「……我什么?」
「你要和爸爸打电话吗?」
顾妙妙沉默一会儿,诚恳地提醒他:
「我没有手机,我也记不住你电话。」
「……」
这倒也是个问题。
约定了给顾妙妙买个电话手錶之后,顾启洲装作看不懂顾妙妙想要手机的渴望表情,推着姐妹俩赶紧上床睡觉。
难得和女儿谈心谈妥了,顾启洲的心情很好。
于是一边回屋,一边随口和一旁的丁尧聊起了他的职业规划。
反正也没有摄像机在拍,他们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公司现在是很希望我去拍戏的,毕竟拍戏赚钱……」
「……对,我们这种偶像,身份比较尴尬,邀约很多,但都不是什么好剧本,所以我想儘量跟公司商量,不要轻易接戏……」
「有换公司的想法吗?」
丁尧抬眼看了看他,直言:「……有的。」
这话要是被公司的人听到,丁尧估计得被公司打入冷宫雪藏。
顾启洲点点头。
以丁尧的年纪,能想这么多,说明是个有想法的人。
顾启洲今年正琢磨着要不要开个娱乐公司,开公司有利有弊,他还没想清楚,所以虽然对丁尧有些认可,但也没贸然开口。
只是说:
「我下部戏快开始筹备了,跟你们公司打个招呼,我给你留个小角色,有时间可以来试试。」
爬上床的呦呦刚一抬头,就见走在顾启洲身后进来的丁尧,双眼轻轻的、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那种明亮,好像是灰蒙蒙的珠子被人缓缓擦亮,露出了能照耀周围人的光芒。
哇——
今晚的丁尧哥哥好像又帅了一点呢!
「谢、谢谢顾导!我一定!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别谢太早,不是主角,你们公司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我会想办法!我、我会想办法的!」
……丁尧哥哥好像很开心。
呦呦捧着脸,晃荡着肉乎乎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