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更猛烈的剧痛袭来。
但任重的情绪却异常地高昂到了极致。
他的身子丝毫不见颤抖,反而站得更稳了。
“你已经快死了!你还要再骗我吗?”
听了任重“狡辩”,鞠清濛既震惊又愤怒地连连摇头。
讲话时她的牙关咬得很紧,能看见她的太阳穴正在鼓胀。
任重知道自己被误解了。
这都在情理之中。
他丝毫不觉委屈。
相反,他很欣慰。
因为鞠清濛再次发问打断了林望的行动,任重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林望要他跪着死,他选择站着死。
现在他得到了选择死法的权力。
“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我还在骗你。你甚至会怀疑我是在故意与你套关系,希望你能保我一命。”
任重笑了,“但请你相信我,我完全没这么想过。我比你所见的任何一个人都更真诚。最后,我稍微有些话要说。”
下一刹那,二楼房顶上的任重猛然瞪大眼睛,对着台下成千上万人大声呼喊道。
“曾有人告诉我,古代的源星人饮毛茹血,用意志战胜睡眠,与大自然与墟兽争命并繁衍至今!仿佛源星就是人类的起源之地!”
“但我要告诉你们,那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人类的起源不在这有蓝色太阳与两个月亮的源星!人类来自银河系!太阳系!太阳系里的第三颗行星!地球!”
“地球上没有墟兽!”
“地球用了四十五亿年的岁月慢慢孕育了人类!那里才是我们的发源地!”
“我不知道人类是如何来到这源星的!我甚至因为夜空中的繁星而怀疑源星是否还在银河系!”
“我还要告诉你们!人类的睡眠可以被中断!”
“我还要告诉你们,人类作为最长寿的灵长类动物,正常寿命应该是七十到八十岁!甚至有人可以活到一百岁!”
“你们老得太早了!”
“这时代对星火镇里的荒人也太苛刻了!荒人们活得根本就不像人!”
“这世界里充满了阴谋与谎言!无论是猎杀者追逐我们的大脑,还是满十六岁的青少年被迫外出狩猎!这些都是彻头彻尾的阴谋!”
“在现如今的科技背景之下,每个人都应该活得更有尊严!也该更长寿!”
远处的天际线外,一抹黑点陡然升空,直扑而来。
任重见状,咧嘴一笑。
来了。
他张开双臂,再度大喊。
“我曾见过这样的时代
那里不分荒人与公民
那里的公民也不分三六九等
那里的私人转账不必缴税
那里的绝大部分人都能活得像个人
那里虽然也有种种不公
也有阶层
但阶层之间依然给有才华者有毅力者留下了足够的向上的缝隙
当然,那里也有战争
那里的人命也曾如同草芥
但在那里曾有那么一群人为了几亿人的幸福而拼搏奋斗了数十年
造成时代悲剧的缘由或许不同
但人类的凄苦命运却异曲同工
总有一天
我会像我曾仰慕的那些人一样
在这片土地上撒下火种
用我毕生的信念
去点燃一场跨越整个时代的抗争
我将告诉你们人应该怎样活着
我抓到了自己的使命
我带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记忆
承载着古人的意志而来
我看到了太多令我陌生
但你们却觉得理所当然的黑暗
我将
解放这个时代!”
终于,猎杀者带着狂风呼啸而至,吹得人群东倒西歪。
一道橙色光束自数百米外骤然射出,精准命中任重胸膛。
熟悉的开洞,熟悉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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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却并未低头。
他甚至看也没看猎杀者,只仰头望天。
其实他还想说话,但喉咙里却再不能发声。
他只在心里默默想着。
“橘子洲头的稻花,总会怒放。”
在成千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高昂着头张开双臂的任重死得像流星般绚烂壮烈。
他终于对灵魂撕裂的剧痛失去了抵抗力。
剧痛只持续了短短0.2秒。
死。
任重又恢复了清明,“视角”退远几米,静静看着携带劲风扑至的猎杀者,以及仓促间惊慌失措赶紧跳离楼顶的林望等人。
任重看向台下。
他心头暗叹口气。
很多人都在捧腹大笑。
还有人脸上带着讥诮的笑意。
还有人嘴角泛起不屑的弧度,觉得他是个疯子。
一个神经病一样的死人而已。
从他开始说源星不是人类起源时就已经暴露了他脑子不正常的事实。
还有,自古以来人类不都是这寿命么?
八十岁?
一百岁?
我还长生不老呢!
神话故事呢?
太荒诞了。
这就像是在说天上只有一个月亮般匪夷所思。
神经病吧!
仿佛每个人都在嘲笑任重,酷似当初的围观者嘲笑死去的少年。
但任重终究发现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有三个人的表现不对劲。
孙苗满脸惊恐,眼神小心翼翼在猎杀者上一飘,然后缩着脖子就想藏进人群。
鞠清濛却是瞪大双眼,大张着嘴,一半犹疑不定,一半惊骇欲绝。
最该第一个站出来当众驳斥他的谬论的镇长马达福,非但没说话,却反而目光闪烁,紧张至极。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猎杀者并未第一时间取走他的大脑,而是猛的调转方向,前端光束再亮。
孙苗被从后方穿背而过。
鞠清濛与马达福则是几乎同时给在胸口处开了个大洞。
由于这三人站位的方向人群太过密集,猎杀者的直线光束在穿透三人后又接连命中数人。
现场一时间哀嚎连连,乱作一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任重就看不到了。
他的意识下沉,再睁眼时入目所见却又是冷冻仓的透明盖板。
任重并未急着脱离冷冻仓,反倒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