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陈阿姨哭着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何阿姨似乎也劝了她什么,但是这些,叶离统统没有听到,她只是觉得浑身轻鬆了,在别人的绝望和眼泪中,脚步轻盈地回到别墅的二楼,重重地甩上房门,然后倒头睡去。
这些年叶离常常就觉得,只有给自己一个这样发泄的出口,她才能得到一段时间的平静,果然,这一觉居然出奇的睡得安稳,如果不是房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叶离想,她大概可以睡得更久一些。
秦朗回来的时候,还是半夜,几点钟叶离并不知道,她没有看表的时间,只觉得卧房里和窗户外面都是黑沉一片,唯一的亮光来自走廊,秦朗正背光站在她的房门口,虽然看不清他的表qíng,但破损的卧室房门,证明了他的心qíng很坏。
“谁给你的权利?”看见叶离翻身坐起,起来开口了,“谁给你的权利,可以随便解聘我的员工?”
叶离一愣,受惊后心臟一直跳得飞快,要好一会,她才想到秦朗说的,是白天她敢走两个阿姨的事qíng。果然,这样的小事还是惊动了他,而他就为了这样的事,半夜踹坏了她的房门,这样一想,心里顿时有些钝钝的痛,脸上却一万分的平静,“她们是谁的员工我不管,但是在我地盘工作,就得守我的规矩,我不觉得我没权利解聘他们。”
“你的地盘?”秦朗听了这话一阵冷笑出声,“哪里是你的地盘,我怎么不知道?”
叶离被这样一句话堵住,半天才缓过气来,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衝动,但是,今天,她确实是很反常,反常到想要孤注一掷,“这栋别墅,难道不是我的地盘?”
“叶离,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姓秦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想继续呆在这里,就别再挑战我的底线,我对你的容忍是很有限度的。”秦朗留下一句冷漠至极的话,转身走开前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你毫无理由地赶走请回来的工人,既然你这么喜欢一个人呆着,那以后,所有的事qíng你就自己做好了。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一定很喜欢听到,被你赶走的陈阿姨,下午的时候背着她卧病在chuáng的丈夫,一起从他们住的居民楼上跳下去了,不过估计结果你不会喜欢,他们住三楼,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就是骨折了,得住一段时间的医院,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跳楼?”叶离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彙,只觉得冷汗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冒出,即便是坐在chuáng上,人也摇摇yù坠一般,随时可以倒下。
秦朗没有再看她,所以看不到她苍白到极点的脸色,只是一边下楼一边说,“bī得人家跳楼,我倒忘记了,这不是你从刘天青那里学来的最擅长的伎俩吗,下次,你还准备bī得谁去跳楼?放心,在我这里,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一个这样的机会了,你死心吧。”
一夜噩梦缠绵,惟一让叶离觉得庆幸的是,她到底还是睡着了,因为上午的时候她有一堂课。史学概论,学校里历史系所有学生的必修基础理论课,叶离自己读大学的时候也学了这门课,知道这是给大一学生建立对历史学全新认识的课程。本来系里这门课程历来是由经验非常丰富的教师担任的,但是今年开学不久,原本教这门课的孙老师高龄怀孕,继而出现流产的征兆,她和丈夫结婚十几年了,才盼来这个孩子,所以坚决请了三个月长假安胎,其他老师课都安排好了,也都各有各的忙碌,到了最后,就是叶离接下了这份“启蒙”的重任。
上午的课讲得很顺利,学生们都很聪敏好学,和有些专业学生相对浮躁不同,叶离觉得,学历史的孩子都很沉稳,骨子里有一份对过往文明的执着,和对社会生活细微变化的敏锐dòng察。为了讲好这门课,她读了很多的资料,反正她除了一周的两三堂课之外,再没有任何事qíng可以做,比较能全心地做到自己要求的程度。
“小叶老师,下午去逛街吗?”她习惯了提前一个钟头到学校,进了办公室,就听见一个同事问她,“今天百盛店庆,好多服装都打了很大的折扣,一会中午我们一起去,你也来吧。”
“嗯,好,”叶离微微沉吟了一下,迅速点头,她不想去逛街,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买的,她对漂亮衣服没有热爱,衣柜中永远就是怎么穿也不会出错的黑白两色。和她同年来的李莉就常说她,“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打扮自己,不怕将来老了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叶离只是淡淡地笑着随口应付。
“怎么能不后悔,年轻轻的时候没好好打扮,找个好男人嫁掉,将来年老色衰了,只能胡乱嫁个男人,”李莉敲敲桌子,对叶离说,“小叶同志,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24岁就是大龄青年了,你几岁了?得抓紧青chūn的尾巴呀。”
屋子里很多人笑,也有男老师开玩笑的说,“李莉,你还是抓紧自己吧,人家小叶老师温柔又漂亮,肯定大把男人追。”每逢此时,叶离还是轻轻笑笑,不接茬,不出声。学校里没有人知道她结婚了,到这里报导的那天下午,她和秦朗在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处拍了张小小的合影,签了字,jiāo了几块钱的手续费和几十块钱的照片费用,结婚了。单身证明是社区出的,报导的时候她还是单身,没有请婚假,没有请客吃饭,甚至没有发喜糖,自然,所有人都以为她未婚,她也没有必要说明,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