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随从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像是贺北海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当即瞭然,应声退下。
简母有些忐忑:「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贺北海含笑宽慰:「早晚都要见, 你不用怕, 你是长辈, 该怕的是他们才对。」
听了这话, 简母微微安心。转而说起了别的:「我还没准备见面礼。」
贺北海心里有事, 一时没接上话。
简母笑容尴尬:「你知道的,我如今手头紧张,这见面礼……」
她声音加大,贺北海回神,道:「我还当是何事!咱们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不给见面礼也可。」眼见简母笑容敛起,他立即改口:「我跟你开玩笑的,见面礼我早准备好了,一会就给你送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简母这才眉开眼笑。
贺北海心里发苦,这门婚事已经没有了继续的必要。但是,若那边简双淑刚和母亲断绝关係,他这边就退亲,难免让人怀疑他是想算计陆朝晋……所以,婚事就算不成,也不能是他不答应!
悦来居酒楼在京城中也不算小,贺北海带着简母一路到了三楼。
在这期间,不少人偷瞧二人。
简母有些羞涩:「你在这熟人很多?」
贺北海嗯了一声:「我常来。」
他早就想过,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坦荡荡把这事让外人知道。
而底下大堂中看到贺老爷带着一位妇人上楼,看那架势,不像是友人,似乎颇为暧昧,底下众人立即就低声议论开了 。
「那位是谁?没听说贺老爷想再娶啊!上个月,贺老爷还为百花楼的香香姑娘一掷千金呢。」
有那知道内情的人洋洋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跟贺老爷站在一起的那位别看人不显眼 ,来头可不小……那可是陆将军的岳母……」
众人恍然。
「难怪贺老爷会坦荡与人同游,该是喜事将近了吧?」
……
没多久,贺家大公子贺珐带着两个弟弟从外面进来,面色不太好,板着个脸,不像是来吃饭,倒像是来要债的。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这一看就知里面有事。当即有那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客人也不着急走了,还让伙计上了点心茶水。
三楼中,简母很是忐忑。
贺北海也没心思安慰她,不过,但凡开口,语气和神情都很温柔,一点破绽不漏。
贺珐一进门,看到屋中两人,冷着脸道:「爹,你再娶的事,为何不提前跟我商量?」
进门就质问,明显是不满这门婚事。
简母面色微微一变。
贺二公子面色也差不多:「爹,你明明跟姑姑说过,会见那位表姨,我们兄弟几个一直都认为后娘是表姨,所以才不抵触,这位是谁?」
贺三公子沉声道:「我小时候在表姨家借住过两年,她对我就像亲娘一样。她等了您那么多年,若您要再娶,我只认表姨,别的人……我才不会认!」
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经彻底表明了他们对简母的不欢迎。
简母面色难看,贺北海见状,拉住她的手,斥责道:「不得无礼!这位是陆将军夫人的母亲,配你们父亲我绰绰有余,是我配不上她才对!」
闻言,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对着简母行礼致歉。
见状,简母面色缓和了些,勉强笑道:「不着急,有话坐下说。」
一行人坐下,贺珐纠结半晌,还是道:「爹,我真以为你要娶的人是表姨。并且,我都跟孩子说了,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也已经给表姨去信,聘礼都下了,婚期就在八月。」
简母:「……」
她一脸诧异:「那我怎么办?」
贺二公子站起身,深深一礼:「简夫人,对不住了。」
贺三公子别开脸:「我们兄弟三人一致认定表姨是我们母亲,简夫人,还请你成全!是我们贺家对不住你……」
简母心里愈发不安,看向身边的男人:「你怎么说?」
贺北海一脸为难:「淑娘,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顿了顿,不待简母开口,他已经自顾自道:「我都这把年纪了,孩子的想法也得考虑。」
此话一出,简母也明白了他的决定,伤心的同时,又满心不甘,眼泪不知不觉已流了满脸:「我为了你,跟我女儿签了切结书,如今我一无所有 ,你真要这么对我?」
贺家父子四人面色不变,心里却都想着:要是没有切结书,他们也用不着做这番戏了。
三兄弟表示了歉意,转身离开。
屋中只剩下两人。
「抱歉!」贺北海眼神温柔:「淑娘,我已经过了任性的年纪,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可他们不愿意 ,我并不好勉强 ,若因我一己私心非把你们凑在一起 ,难过的还是你 ,我夹在其间也不好受。这事情怪不得谁 ,你就当都是我的错 ,是我们缘分不够 。往后余生 ,娶不到你,我也不会再娶别人,因为我的心,已经被你占满了。」
他站起身,很是不舍,伸手帮她抚平额角的发:「淑娘,保重!」
语罢,转身就走。
简母开口喊人,却见那人头也不回。她一脸茫然,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等到简母在屋中整理好了心情下楼时,听到大堂中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说贺家三兄弟阻拦父亲再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