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办红白事都是在自家楼下,这家人楼底下搭了长长的大棚, 好几十桌,男女老少都有,坐得满满当当。
见常珂这一行人俊男美女, 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也没有多少惊奇的表情,很快便回过头继续聊天。
常珂带着几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灵堂里。
灵堂中央的香案前面摆着个火盆, 奇怪的是香案上物品齐全, 却独独没有死者的遗像。
一对老夫妻在烧纸钱, 听他们的话, 里面躺着的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萧可馨心头一跳,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多少难过的情绪, 很快就归于平静。
彭新阳好奇道:「咱们来这儿干嘛?」
「吃饭。」
「不用随礼的吗?」
常珂白了他一眼, 没回答,让他和楚严两个分别去上了柱香。
萧可馨已经收拾好自己,现在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崩溃过。
她看彭新阳和楚严都上了香,也想跟着去上一柱,却被常珂拦了下来。
常珂高深莫测地看着她,「你不用。」
萧可馨沉默一会儿,知道自己理亏,也没有坚持,放下香,跟着他们进了里间。
里间其实就是用白布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用来陈放尸体。
彭新阳刚进去就吓了一跳,「我去!」
就连楚严这么淡定的人,脸色也忍不住变了变,望向常珂。
萧可馨看到他们俩的反应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在掀开帘子的前一秒,却仍旧没有想到自己进来后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棺材里空无一人。
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常珂抽出一张照片,端端正正放进了棺材里。
是萧可馨的照片。
萧可馨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本来以为常珂只是想带她来看看别人死后的场面,要么是想告诉她死亡并不可怕,要么是想让她忏悔之前做过的错事。
可就如常珂所想,她的心早就在一次次的诱惑和堕落之中变得冷漠至极,她会害怕那些被自己害死的人过来寻仇,但如果时间倒流,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自己的命。
可她万万没想到棺材里居然是空的。
这是给她办的葬礼?!
想到在别墅里体验过的手段,萧可馨下意识以为这又是常珂设下的阵法,转身就想逃跑。
谁知刚转身就被捏住了后领,一步都走不出去了。
萧可馨害怕极了,她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梦想,她不想死。
但是脖子后头的手就像是钢铁浇筑而成的一样,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挣脱对方的桎梏。
萧可馨有些绝望,但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她不想临死之前,连父母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忍不住威胁道:「你弄死我,彭新阳身上的符也不会消失!大不了我跟他同归于尽!」
彭新阳还没反应过来,骤然接了一个更加恶毒的诅咒,气得跳脚,「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过分了啊!」
出乎萧可馨的意料,常珂不为所动,一隻手抓着她的后衣领,神态轻鬆无比,轻声细语地说道:「慌什么?我都说了,我们是来吃饭的。」
说罢示意彭新阳过来接班,便带头走了出去。
彭新阳看常珂这么轻鬆,还以为萧可馨力气太小,谁知道猛地接过萧可馨,差点让她挣脱出去,手忙脚乱好一会儿才让她老实下来。
只是他看常珂的眼神都变了,心中满是震惊。
这小姐姐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幸好他只是颜控,没有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下场……
彭新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前方的常珂却并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出来后跟死者父母道了声「节哀」,便带着他们出来,找了张桌子坐下。
整个酒席所有桌子都坐满了,只有这一张有空位,不过也只有三个位子,楚严还是从旁边拿了张凳子挤了挤,勉强坐了进去。
仿佛就是为了等他们,一行人刚入席,就开始上菜了,酒席也热闹起来。
他们这桌坐的全是上了年纪的大妈,也不管他们几个陌生人,各自通了家门,轻易就攀上亲戚关係,互相吹捧了一阵之后,边吃边说起了各家的八卦。
「白髮人送黑髮人,老萧这一家可是惨咯!看刚才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说起来这家姑娘怎么死的来着?」
「好像是从楼顶上摔下来,摔死的!那死相你是没见着,可惜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哦……」
萧可馨不由自主地想起二世祖死亡的现场,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他一样血肉模糊的死去,不禁毛骨悚然。
大妈们惋惜了一阵,其中一个人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近其他人:「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跳楼吗?」
「为什么?」
那人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先前老萧家不是突然阔气了一阵么?」
听到他们提起自己的姓,萧可馨愣了下,就听这人接着说道:「我听说那些钱啊,是他闺女傍上城里的有钱人,拿别人的钱回来孝敬他们的!我有个亲戚在医院工作,还亲眼看到她跟一个开跑车的男的进了医院!」
「真的?」
「千真万确!」
「那怎么又跳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