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儿点了点头。
李昭儿对儿子什么心思,皇城人尽皆知,如今李昭儿的姐姐在宫中得宠,肃国公府如日中天,王氏早就后悔当年阻拦这门婚事,想着儿子能休妻迎娶李昭儿,将来远比郁氏这个儿媳有助力!
「郁氏还是子絮的妻子,你们二人幽会也得收敛些,怎么能明目张胆一起去宴上?」
见郁阙端了热水过来,二人不再言语。
第4章
郁阙端来热水,正要踏入房间,婢女珍玉将她拦住,「少夫人,将水给奴婢吧。」
「还是由我亲自来吧。」
「少爷说不想见你。」珍玉道。
沈彦说不想见她?郁阙不信,她端着铜盆侧身进入西厢房。
这举动惹得珍玉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
沈彦靠在软榻上,浓郁的酒气里混杂着脂粉香气,郁阙将铜盆搁到矮几上,「你去了何处喝酒?」
「教坊。」沈彦直言不讳。
教坊......相识数年,成婚两年,郁阙知道沈彦是位洁身自好的君子,他从未踏足过欢场。
郁阙不信,「你喝醉了。」
她一双手颤抖着搓洗布巾,想为沈彦擦脸。
「滚出去!」沈彦伸手将水盆掀翻在地,「别用你这双骯脏的手碰我。」
郁阙再也无法隐忍,眼眶发酸,「子絮......」
「我叫你滚出去!」沈彦愤怒嘶吼,「滚出国公府听到没有?!」
王氏立即劝住郁阙,「好了,他醉了,你何必与喝醉的人计较,快回卧房。」
郁阙心寒不已,在婢女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房间。
「可见这两年你们夫妻过得并不如意?」李昭儿在外等候。
郁阙心慌意乱,并不想理会她。
「你给我站住郁阙,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李昭儿道,「你我早就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
欺人太甚了,郁阙迴转过身,「聊什么?聊你的衣袍为何与我夫君的如此相似么?」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当年是你横刀夺爱!」李昭儿丝毫不怯,「女学里谁人不知道我与他才是一对。」
「你不要他了。」
「我从没有不要他。若我不要他,那我这两年在等谁?」李昭儿道,「郁阙,该退出的那个人是你。」
李昭儿:「沈彦他不爱你。两年前他为了气我,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与你成婚后一直痛苦不堪,这是他方才亲口与我说的,他想与你和离,想娶我为妻。」
「郁阙,你做了一个美梦,如今也该醒了。」李昭儿道,「你家世破败,他在朝堂上如履薄冰,你能给得了他什么助力?你只能待在内宅替她生儿育女,但你的身体孱弱,就连这一点你都做不到!」
「主动与沈彦和离,才是你最体面的方式。」李昭儿道,「这也是沈彦的意思。」
沈彦只是醉了,他只是在说胡话,等他清醒过来,自己再同他解释清楚,他就明白了。
等到明日,一切就都好了。
然而隔日,婆母却先来了兰苑,吩咐婢女道,「去将少爷请来,我有事要说。」
郁阙终于再度见到沈彦,大约是因为宿醉,他面色憔悴,看她一眼,又侧眸移开了视线。
王氏道,「我与你父亲商量过,让子絮娶肃国公府六姑娘为为妻。」
「娶为平妻?」郁阙糊涂了,她底线一再被逼退。
四周沉默下来。
王氏是下了决心的,「子絮的仕途还长,你只会拖累他,不如自请降为妾,好让子絮娶李姑娘为妻。」
「婆母想要贬妻为妾?」郁阙喃喃道,她已然失魂,满眼无助地看向丈夫,「子絮你读圣贤书,你应该知道,这于礼法不合,倘若被官场上知道,那你的仕途也就完了。
沈彦经历过这番牢狱之灾,心里也明白一个身份尊贵的妻子,有多少助力。
王氏道:「原本要休你,但念着与你家的情意,只贬你为妾,倘若你不肯,那只能、」
郁阙茫然嗤笑,她是外人眼里国公府无可挑剔的贤惠媳妇,如今他们竟然要贬她为妾?
郁阙孑然而立,「敢问我所犯何错,婆母要休我?」
「嫉妒」
郁阙没想到,沈彦竟开了口。
「我允许你纳妾,为何说我善妒?」
「不顺父母」
「除去在外两年,婆母生病我每一回都悉心照料。」
「恶疾」
「无子!」
郁阙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从沈彦口中说出的话,「明明是你说怜惜我体弱,叫我先养好身子,再考虑子嗣之事。」
沈彦狠下心:「既然你不肯为妾,那我只能写休书来。」
郁阙仍不敢相信,这不是沈彦,沈彦是真正的君子,他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你是不是怕拖累我才说这样的话?我不怕拖累,我说过要与你同生共死。」
沈彦摇头,「我考虑得很清楚,我要娶李昭儿为妻,有了她姐姐淑妃的助力我才能清除朝堂上奸佞。我不是怕拖累你,我是怕你拖累我。」
一字一句,将郁阙所有的希望都击碎了。
郁阙不住地落泪,她嗫嚅恳求,「子絮,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心要休我?」
沈彦不再看他,而是写下休书,塞到郁阙手中,「收拾东西离开出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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