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生辰将近,陛下大赦天下。师姐知道我家的亲眷都在边疆做苦力,我亲生的妹妹夏春儿未满十六,应该得以回来与我团聚。但昨日我查了名单,妹妹的名字不在名单上。我怀疑是他从中做了手脚,便去问他,他承认了。」
「王师玄竟然如此卑鄙。」郁阙骇然,萧默与王师玄竟然隻手遮天至此。
「不瞒师姐说,他既厌恶我,不肯放我走,这两年将我安置在外宅,说穿了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外室。昨夜大吵一架之后,他回了自己的府邸。故而我今日才来寻师姐帮忙......」
「寻我?」郁阙疑惑。
「赦免名单最后到了萧默的手上,我猜必定是王师玄与萧默说了什么。所以我想求师姐去劝说萧默,加上我妹妹的名字夏春儿。」
「好,那等萧默今日回来我就与他说」
夏幻儿看郁阙这语气这神态,「师姐莫不是要与他吵架?」
啊?那自然是要去吵架的!
「你妹妹夏春儿十三岁的年纪,萧默平白无故地为难她,简直妄为人!」
夏幻儿扶住额头,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神情。
「眼下敌强我若,怎么能与之硬碰硬呢,这不是铁定了会吃亏嘛。萧相嘴巴有多毒,师姐又不是没有领教过,这都被他气病啦!」
郁阙垂下眼睑,似乎是这样的啊,「那我该如何是好?」
「美人计!」
「啊?」郁阙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清纯模样。
「萧默一看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要我低声下气去求他?」郁阙心想着可怜的夏冬儿,「那行吧,我、」
「非也。唔......」夏幻儿抱起手臂,在房里来回踱步,「师姐你知道一些咬人的恶犬吧,一部分能真的是凶残。还有一小部分恶犬,完全是因为遭过残忍虐待才那么凶残,这些恶犬只要我们耐下心来好好安抚,给些吃食顺顺毛,也许还能为我们所用,成为看家护院的好犬。我觉得萧大人就很像这一类恶犬。若师姐贸然去找他说理,与他争吵,必定激起他的反骨,那我妹妹可真回不来了。若师姐能给他顺顺毛,这恶犬必定能为你所用啊。」
郁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夏幻儿又与她说了许多,郁阙从前不喜欢她,觉得她这个人不着调,天马行空,与淑女一点不沾边,故而她当年更喜欢与穆国公府的于尚德亲近。
但这会儿瞧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发觉她还是有些可爱之处的。
「这名单在一个月之后才会送去边疆,这一个月间若师姐能说服萧默,将我妹妹的名字加上去,我一辈子都会感激师姐的!!」
郁阙只说自己试一试,毕竟萧默的脾气,还有她在萧府的地位,很难成事。
饮了药,夏幻儿殷勤地亲自给郁阙餵葡萄,两人说了一下午的话,夏幻儿方离开相府。
夜里萧默传她去绿水苑伺候更衣。
「夫人今日饮药了么?」他语气不善地质问。
「饮了。」
「如此甚好,夫人的命是本官的,没有本官首肯,夫人就得好好活着。」
这男人白长了这么一张漂亮脸蛋,怎么坏成这般。
「你是阎罗不成,怎么还能掌管生死了?」郁阙忍不住回呛一句。
「夫人忘了,若没有本官的手段,凭着劣酒一案,夫人此刻也该下黄泉了。如今好好活着,难道不是本官掌了夫人生死。」
「那是因为你诬陷我父、」她张口又要回呛,忽然想起夏幻儿的嘱託。
她要做的是给恶犬顺毛,而不是与恶犬做无谓的争吵。
面前羞恼的女人忽欲言又止,这哪里是她的秉性。
郁阙垂眸去解他的腰带。
「怎么不说了?」萧默瞧着女人洁白的耳垂,还有那副微微荡漾的珍珠耳坠,这一张佯装温顺温顺的脸。
当然是不想被你这恶犬气死啊!郁阙腹诽道,自己没有点眼力吗?
「身子不适?」萧默质问。
没有不适。
原想回他一句:与你没有干係!
但郁阙想起夏幻儿的话,她说在恶犬面前,适当地示弱是很有用的。
她抿唇,微微蹙眉间泛着点儿西子捧心的脆弱,硬生生地吞下那句话,转而道,「我心口不大舒服......」
萧默知晓她这样的脾气不会故意示弱,必定是极其不舒服了才这般。
想起御医的话,说是她情绪激动就会发病。
他的气焰也跟着消了下来。
郁阙心想耳根清净了,这一招还挺管用,沉默着替他更了衣裳就要回兽园去了。
只是经过矮几时,袖口不慎扫过几张纸页罗在地上,她捡了起来,原来是稚子练的字,歪歪扭扭的。
「是哪个孩子在大人房里练字?这字写得真丑。」郁阙道。
萧默劈手夺过她手里的字,俊美的脸泛起郁色,些许尴尬。
啊......
不会是他写得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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