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瑾言看见端坐在凉亭中的人,呼吸险些一滞。
他早该想到,京城里有此实力又行事低调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那人看见瑾言过来,顿时淡淡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轻声说道:「坐。」
瑾言也不客气,当下就点了点头,抬步进了亭子,坐在了那人的对面。
二人的中间,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个棋盘,那人看见瑾言坐定,再次一笑,「陪我下盘棋。」
「好。」瑾言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枚自己面前棋盒中的黑子落下,然后低声问道:「不知殿下召瑾言过来,所为何事?」
那人落下一枚白子,随口答道:「不过是想与你切磋切磋棋艺,你无需紧张。」
「若是如此,那殿下大可派人往睿王府里送一张请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暴露了你养在睿王府里多年的棋子?」瑾言冷笑道。
那人听见瑾言把话挑明,倒是一点也不气恼,反倒乐呵呵地回答道:「既然是多年的棋子,那就该有退休的一天。我这么做,也只是希望他能够回去安享晚年。」
瑾言手上动作顿时一滞,目光透着丝丝寒意,「难道殿下以为,做了叛徒的人,还有资格安享晚年吗?」
那人脸上笑意不改,幽幽说道:「你与其担心他能不能安享晚年,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和睿王府能否平安无事吧。」
瑾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掌心渗出了冷汗,「殿下当真要与整个睿王府为敌?」
那人再度落下一枚白子,张口答道:「难道你以为,皇家子弟可以和平共处?」
瑾言悽厉地笑了起来,笑容中透着几分悲凉,「我只是误以为,十皇子殿下与别人不同罢了。」
慕容元康面色不改,语气中没有半分羞愧,反倒十分坦然,「连一向与世无争的瑾睿都在养精蓄锐,难道我这个做皇兄的,就活该坐以待毙吗?」
「可是王爷从未想过要与殿下为敌。」瑾言强调道,「一直以来,王爷暗中所做的种种,都只是为了保全睿王府而已,从未想过要残害其他的兄弟。」
「是吗?」慕容元康冷笑了起来,「若真如你所说的这般,那他大可继续与世无争,难道我们这些兄弟,会去为难一个不染政事的人吗?」
「这……」瑾言脸色一黯,半天说不出话来。
以这些皇子的精明,自然不会明刀明枪地为难王爷,给自己落下口实。但是,暗地里的为难却是少不了的。不然,王爷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可是这一切,他如何能对慕容元康说出口?
恐怕,只会给他落下一个小人之心的话柄吧!
慕容元康见瑾言没有反驳,倒也没有逼迫,只是随手拈起一颗白子,等着瑾言继续落子。
瑾言无奈,只得顺着他的意思,先将棋下了,然后才抬首问他,「殿下如何才肯放过睿王府?」虽然他不清楚慕容元康的实力,但他知道,一旦慕容元康决定要剷除睿王府,只需给其他皇子放出风声,说出睿王府这些年来隐藏实力的事实,便可借刀杀人,将睿王府一举剷除。睿王府挡得住一个十皇子,可却挡不住十几个皇子,他们一旦联手要除睿王府,只怕连静妃娘娘也拦不住。
慕容元康抬头看了瑾言一眼,目光十分地深沉,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你一向是个沉稳的人,如今竟然为了睿王府而乱了分寸?」
瑾言一怔,随即苦笑道:「树倒猢狲散,瑾言既是睿王府的管家,自然得将睿王府的生死存亡放在心上。」
「以你的才能,做个管家,不是太浪费了吗?」慕容元康手中白子落下,嘴上的话却一点没停,「瑾睿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你在他那儿,没少受气吧?」
瑾言拈着黑子的手指一顿,勉强笑道:「王爷与瑾言相交多年,彼此间十分熟稔,自然对瑾言不会客气。殿下若是想藉此大做文章,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慕容元康笑了笑,一点也不生气,「良禽择木而栖,你当真心甘情愿地待在瑾睿手下?」
「瑾言此生,必定与睿王府共存亡。」
坚定的话语传来,慕容元康却没有半点反应,「忠心耿耿」四个字,对他而言并没有半点值得感动的地方。世间所有人都是利字始礼字终,父子如是,夫妻如是,主仆亦如是。
瑾言见他没有说话,便再次开口问道:「据在下所知,殿下在京城里的物业有多处,为何独独选在这里见面?」
「这儿前段时间出了个麻烦,现在正是京城里众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咱们在这说话,绝对清静。」慕容元康对瑾言的问题,倒是没有半点的避忌。
「那事发生的时候,王爷曾派人在官府调查这宅子的主人,结果却迟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不到这宅子的主人竟是殿下。」瑾言的表情凝重,当中的寓意再明了不过,慕容元康要是心中没鬼,怎会在那个时候不走漏出半点风声?越是用心掩盖,就越说明他与那件事有关係。
慕容元康听见瑾言的疑问,脸上神情不改,张口答道:「玄关王朝的二皇子与我素有交情,他这次突然到访,我自然得派人接待。只是,没想到他会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殿下既然知道这乱子不小,为何当时不派人过来解释?」瑾言手中黑子落下,对此事步步紧逼。
「在当时那种情形,我的解释除了会让事情发展的更乱以外,难道会有半分的帮助?」慕容元康反问道。
瑾言顿时默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倘若此事传了出去,除了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