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开白鹤城,一路人声静悄,而到了丹亭城外,嘈嘈之声不绝。云红.袖撩开车帘,问随车的绿萝:「何事如此吵杂?」
绿萝随即应声:「听城众意思,先前一直绑于城门之上的凶犯头颅不翼而飞。不知何人做出此等忤逆之事。」
云红.袖听了,丢开车帘,百无聊赖地支了脑袋,看前方木头一般的青蝉。
「餵。」
青蝉侧身,静听吩咐。
云红.袖挠了挠耳朵,问:「你心里是不是在猜,我这一路又会使什么手段难为你?」
许是为了压制病容,云红.袖的妆容有些重,一张脸描画得堪称完美。目空一切的眼神,配合讥讽弧度的唇角,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青蝉。
青蝉懒得搭理她。
云红.袖:「可惜吶,眼下我是动不得你了。」
云红.袖这么说着,话里话外颇感遗憾。
云红.袖:「既然姜大人还放你回主殿,我便不能不承她的情。哎,有你这可人儿在眼前,却只能看看不能动,真是让人懊恼。」
青蝉听她提及姜无忧,不再装聋作哑,问道:「城主说的什么,青蝉不太懂?」
云红.袖赏了个白眼给她。
「……」青蝉真是没听懂。
云红.袖看她茫然:「可需本城主为你指点一二?」
云红.袖说了会儿话,又觉得累,看青蝉脸皮漂亮,脑子却是木的,一时泄气,不等青蝉表态,她又不耐烦地挥手:「你想得美。」
…………
马车穿过丹亭小镇,直接驶入郊外茶场。叔父与阿芒早前得了消息,已在门外等候。青蝉下车时飞快地扫过人群,细砂不在其列。
目光下意识去寻姜无忧。姜无忧正与阿芒说话,许是察觉了青蝉的视线,便也看过来,隔着人群,并不避讳。
青蝉扯了扯唇角,笑意没有流露到脸上。
姜无忧对她点了下头,这才重新转向阿芒。
云红.袖落脚的地方已经安排妥当,她在车厢里颠了一路,已然乏累了,入了房便要休憩。
青蝉从她房中退出来,阿芒使了个眼色,青蝉心领神会,跟着他去见细砂。
细砂这段时日想来也是吃了苦,消瘦许多,青蝉见了愈加难过。
阿芒替她们掩上门,留她们单独说话。
细砂将宸娘之事,事无巨细,悉数告知青蝉。两人一个说,一个听,全都泪流满面。
☆、第98章 【第九8十八章 危机】
外头天色已经黑透。阿芒过来敲门,说是白鹤城主醒了,唤青蝉过去问话。青蝉唯恐自己的样子被云红.袖看出端倪,匆匆梳洗了一遍,临行不放心,慎重叮嘱细砂:「你就待在房间里,哪儿都不许去!」
细砂可怜兮兮道:「我知道。」
青蝉见她这样又心软:「城主在茶场,只好让你委屈一下。日后我再去寻阿芒意见,看将你送去哪里合适,长久待在丹亭总不安全。」
细砂听了,没忍住,小声道:「你跟端木,一个两个都好好的,只有我,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
青蝉听了心里满不是滋味,拉住细砂的手:「眼下没有法子,你可千万别任性。」
「知道了!」细砂扭身不看她,「云红.袖找你,还不赶紧去?」
青蝉见她赌气,拉住她的手轻轻晃:「细砂,我一直当你跟端木是姐姐。宸娘已经不在了,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行吗?」
细砂眼眶发热,不作答。
阿芒在外头催促,青蝉不便再耽搁,就要开门出去,细砂忽然在后方支支吾吾的:「她……她近来好吗?」
她?
细砂垂着头:「姬大人,她近来好吗?」
问了话,却又等不及得到答案,细砂自嘲地笑了:「这话问得多余,她又如何会不好……她处处都好,只是心里没我。」
青蝉开门出去,与等在外头的阿芒一起往云红.袖那处走。月色下,青蝉嘆了口气:「细砂也好,城主也好,我给你添麻烦了。」
阿芒揉揉她的头:「这话说的忒见外了,你唤我什么?」
青蝉:「阿芒哥哥。」
阿芒揽了她肩:「如此便对了。我既是你兄长,又何来你给我添麻烦一说?」
阿芒说着,脚下突然顿住。青蝉不明所以,就见阿芒迅速转身往后面看。
圆月高悬,屋檐静寂,夜风吹过,枝头树叶微动。
阿芒四下观察,一无所获,不由皱了皱眉:「奇怪……」
青蝉:「怎么了?」
「方才感觉身后有物窥探,却又不见踪迹。」阿芒看青蝉面露紧张,笑吟吟地刮她鼻樑:「许是你在哥哥身边,哥哥护妹心切,有点草木皆兵了。」
青蝉:「……」
云红.袖刚喝完药,拈了蜜枣往嘴里尝。齿缝间甜丝丝的味道正蔓延,她看青蝉的目光便也少了一份挑剔,倚着大大的靠枕,一派慵懒:「你好歹在这里待过不短时日,应知附近哪有可供赏玩的地方吧?」
绿萝一个头变两个大:「城主,您还病着……」
云红.袖横眉:「再啰嗦滚回主殿去。」
绿萝:「是……」
云红.袖含着蜜枣瞅青蝉,蜜枣撑鼓了她的半边脸,模样有些可笑。青蝉笑不出来,老实巴交地回:「不曾去哪里玩过,之前也只茶场与铺子两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