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二位还记得司徒英雄有多高吗?他失踪时是胖还是瘦?体重是多少,能估计吗?」
叶怀睿开口就是标准到起码可以考到二甲的普通话,长得又俊美文雅,罗太太足足盯着他的脸愣怔了有好几秒,才切换成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试图回答对方的问题。
「不要紧。」
叶怀睿笑了笑,「二位说方言就可以了。」
「好、好的。」
罗太太呼了一口气,换回了金城方言,「我对舅父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其实……」
她没有说谎,毕竟当年大劫案发生时,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罗太太蹙起眉,努力回忆了一下,「我猜,身高的话,大概五呎四吋到五呎五吋吧。」
她看向自家老妈,向她求证:「对吧?」
司徒丹妮点了点头,「嗯,应该差不多。」
罗太太用的单位是英寸,叶怀睿在心中快速换算了一下,大约是一百六十二公分到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与他们能查到的檔案记录相符。
「至于体重……」
罗太太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我记得舅父还挺胖的,我猜起码得有一百六十磅了。」
一百六十磅差不多相当于七十三公斤,以司徒英雄的身高来说,确实比较胖。
——也亏得冒充殷嘉茗的X体格高大强壮,不然换成个瘦弱些的,指不定还真不能单人匹马完成杀人、移尸、埋尸这么一连串的活儿呢。
叶怀睿向罗太太和老人家温柔一笑,「不知二位手头上还有没有司徒英雄的照片?」
这回罗太太想也不想便摇了头,「没有了。」
她示意几位客人看看四周,苦笑道:
「我老公是个铺网线的,前些年生了病,身体一直不太好,这几年也赚不到什么钱。我们好不容易申请到这间公屋,搬家的时候,把占地方的旧物都扔了……」
罗太太的言下之意,是旧相片旧相册也属于「占地方的旧物」的范畴。
「嗯,好的。」
叶怀睿也不勉强,他转而问道:
「那二位记得司徒英雄身上还有什么特征吗?」
他补充道:
「比如他有没有骨折过,或者别的什么较严重的外伤,做没做过什么手术……诸如此类的都可以。」
罗太太那时候年纪确实太小,连自己爸妈的身体情况都不了解,就更别说断交了许久的舅父了。
她只能转头看向老人。
司徒丹妮年纪也大了,反应和思考的速度都很慢。
她想了足有一分钟,才缓缓地说:
「我记得……大哥他好像装了只金牙吧?」
听到「金牙」这个关键词,所有人顿时双眼一亮。
「您确定?」
黄警官略略朝前探身,「真的是一隻金牙吗?」
被警察一追问,司徒丹妮反而又犹豫了。
「我、我不记得了……好像没有……我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
「不,还真有!」
罗太太却在此时说道:「妈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舅父确实有隻金牙!当时他欠了一大笔贵利数,我爸他——」
她忽然打了个磕巴,有些后悔不应该在老妈面前提那个因为这事从此跟他们断绝关係的生父,「我爸……他就说,你干脆把牙拔了还债得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尴尬地笑了笑,「总之,我记得舅父他确实是有一隻金牙的。」
「谢谢。」
叶怀睿温柔地向她们道了谢,又问道:
「二位还记得,司徒英雄镶的是哪只牙吗?还有,他又是在哪家诊所镶的牙呢?」
这细节实在太过细緻,司徒丹妮和她女儿都想不起来。
她们只能含糊的说,那隻牙平常看不大出来,所以肯定不是门牙。
至于在哪间诊所——那都是快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就更不可查了。
叶怀睿又问了一些问题,比如司徒英雄的惯用手是左边还是右边等等。
等这些问题都问完了之后,叶怀睿又看向司徒丹妮: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麻烦您配合做个DNA检查?」
他向老人解释道:
「因为您是司徒英雄的亲人,对比您的DNA,我们就能确定我们找到的遗体是不是司徒英雄本人了。」
司徒丹妮和罗太太一开始十分犹豫,但听说取样只是用棉签在嘴里刮几下,不会有任何痛感,更不需要见血之后,就同意了叶怀睿的要求。
欧阳婷婷熟练而利落地用棉拭子刮取了司徒丹妮的口腔上皮细胞,然后密封进采集管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
等欧阳婷婷坐回原处之后,黄警官再度开口向母女俩提问:
「你们有没有关于司徒英雄其他亲戚的线索?」
在黄警官他们能查到的情报里,司徒英雄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
但82年的劫案发生时,司徒英雄已经因为常年沉迷赌博而输光了家财,他的妻子也由于不堪忍受债主日日上门,带着女儿躲到娘家避祸去了。
劫案发生后,金城警方当然不会放过嫌疑人的近亲。
他们盘问了司徒英雄的老婆无数次,更是将他们家翻了个底朝天儿,直到警方确认母女俩没有涉案为止,前后折腾了得有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