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暂且先这样吧。」
黄警官将看到一半的尸检鑑定意见书合上,放回到桌子上,「案子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查完的,咱们慢慢来。」
说着他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又转头对叶怀睿和欧阳婷婷说道:
「你们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拿鑑定书。」
语毕,他拉了拉皱巴巴的T恤下摆,朝两人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叶怀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叶怀睿和欧阳婷婷两人。
「好了,我们也回家吧。」
叶怀睿对姑娘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从抽屉里取了自己的车钥匙,「我开车送你。」
「……」
欧阳婷婷沉默不语。
叶怀睿抬头看向自己的助手,「怎么了?」
姑娘神色严肃,似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叶怀睿将手里的钥匙放了回去,坐回到茶几前。
「到底怎么了?」
他问。
「没什么……」
欧阳婷婷垂下眼睑,似乎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只是觉得,王燕这个案子……」
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跟1982年那桩劫案里,那个上吊的银行安保经理有些像?」
叶怀睿:「!!」
他看向欧阳婷婷,这回是当真吃惊了。
叶怀睿调查了许久这个案子,当然对记录在卷宗里的案情瞭然于胸,还因为和殷嘉茗那跨时空的联繫而比谁都知道得更多。
当初他跟殷嘉茗讨论案情时,也曾经怀疑过银行安全保卫部经理戴俊峰的死不是自杀,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灭口。
但他拉着章明明,仔细研究了卷宗里留下的记录,以及现场照片的存檔,也依然没能找出破绽——理由与王燕一样,他脖子上的勒沟,确实像是上吊留下的。
「咳。」
欧阳婷婷似乎读懂了叶怀睿目光中的疑问,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问过章法医了。」
她说道:「他都跟我说了,你最近似乎一直在调查金城大劫案那桩旧案。」
——啧!
叶怀睿在心里暗道:二明那个大嘴巴的!
不过好在欧阳婷婷也不是外人,先前还帮他拼过殷嘉茗找到的那些纸灰,而且他调查旧案也没耽误工作,若忽略掉与殷嘉茗之间不科学的联繫,倒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嗯,我先去看了电影,觉得案子挺有意思的。」
叶怀睿笑着点了点头,承认道:
「刚好又认识了个线人,他是殷嘉茗的旧识,给我提供了些新的线索,我就琢磨着干脆再查一查了。」
这套说辞与他先前用来忽悠章明明的一样,就不必担心两人聊起这事时穿帮了。
没想到欧阳婷婷却忽然抬头,双眼直视他,问出了一个令叶怀睿吃惊不小的问题:
「你说的那个』线人『,是拍《金城大劫案》的导演赵翠花吗?」
叶怀睿差点就把「你也认识赵导演?」这句不打自招的反问脱口而出了。
好在他不愧是名校毕业的学霸,智商随时在线,关键时刻把问句改成了:「你怎么会这么认为的?」
欧阳婷婷笑了笑,轻声嘆了一口气:
「我的妈妈,其实也是殷嘉茗的旧识。」
——乐乐!
叶怀睿的脑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这个名字。
果然,他听欧阳婷婷说道:
「我妈她年轻时在殷嘉茗的酒店工作过,她的弟弟也是殷嘉茗的得力手下……」
她又是一声轻嘆:「可惜舅舅死得早,我根本没见过他。」
有「弟弟」这个关键词,叶怀睿已经可以断定,欧阳婷婷就是乐乐的女儿了。
——没想到世界竟然如此之小!
叶怀睿在心中感嘆:兜兜转转,乐乐的女儿竟然成为了一个法医,还当了他的助手!
欧阳婷婷继续说了下去:「我妈还在世的时候……」
叶怀睿:「等等!」
他震惊地打断了欧阳婷婷的话:「你妈妈她——过世了?!」
欧阳婷婷被叶怀睿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何会显得这么震惊。
不过姑娘还是点了点头,「我妈她在我中学时就因为癌症不在了。」
——竟然那么年轻就走了吗!
叶怀睿想到乐乐竟然只活了五十来岁,又想到更早就被杀害的阿虎,遗憾和感伤袭上心头,眉心忍不住蹙了起来。
欧阳婷婷看叶怀睿神色如此凝重,不由奇怪地问:「你认识我妈妈吗?」
叶怀睿当然不能告诉姑娘,自己从殷嘉茗那儿听了许多她妈妈和舅舅的故事,只得摇头否认,「没有,我只是……」
他想了个比较恰当些的词:「觉得有些遗憾罢了。」
欧阳婷婷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我妈妈当年在殷嘉茗的酒店做过一段时间服务生,跟他本人也有些私交。劫案之后酒店就换了管理层,她不久后也辞职了。」
姑娘将自己母亲的经历简单告诉了叶怀睿:
「后来她嫁给了我爸爸,婚后两人就离开了金城——这些赵翠花赵导演都知道,你可以向他求证。」
叶怀睿看过欧阳婷婷的檔案,记得她父亲是内地某知名学府的经济学教授,只是当时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没有注意她妈妈的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