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恩在漪纹处还从来没坐到过这么晚。这么晚了却还像刚坐下一样,觉得心底深处有那么多的话都没有说出来,没来得及说出来。太多了,也太晚了,就干脆不说了,因为在屋子的空气里仿佛也流动着语言。
还是漪纹打破了寂静。她站起身,微笑着向世恩看着,就像以前世恩表示要走时一样。她是送客的意思。世恩也只得站起身,双手交叉着抱着臂膀,仍是定定地望着漪纹。
漪纹却款款走向前,极温柔又极迅速地拥抱了一下世恩,马上就要转身向楼上走。世恩急忙拥住漪纹,把她整个拥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地厮磨着漪纹乌黑弯曲的头发。漪纹一动不动地埋在世恩的怀里,任凭世恩就这样没有任何欲念地拥着她,一面不停地用自己的脸颊磨擦着漪纹的头发。世恩轻轻晃着身体,任时间在自鸣钟的伴奏下缓缓流下去。
窗外挂在夜幕中的下弦月似乎弯得更厉害了,它那样冰清玉洁地静静地挂在那里,好似要印证一个梦,一个不真实却令人感动的梦。这个梦太干净,也太安静了,像初生婴孩般脆弱而易受打击。它必须好好地看护着他们,让他们安静无忧地做完一个梦。仅仅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