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页

更何况,所谓的「其他倾向」又能向着谁呢?

——除了少帝,还有谁呢?

秦楚再一次嘆气。

「主公,今……咦?」

门口传来些动静,秦楚立即直起身来,刚把「懒得工作」四个字从脸皮上好说歹说地卸下来,便看见郭嘉撩帘进来。

军师祭酒话说了一半忽然止住,轻轻嗅了嗅鼻子,接着便微微皱起了眉:

「这是……」

「文若的信,」她笑眯眯地扬起信笺,「昨夜刚刚送来的。他真是有心了,还列了份名单给我。」

「果真是他。」郭嘉凑上来,不客气地接过信帛,低下头翻看起来。

他阅读的速度极快,目光在信上不断穿行移动,瘦削的手捏着巾帛,带出一小块轻微的褶皱,抿起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将荀彧那封带着苦香的信简交还回秦楚手中。

「文若用心良苦,名单上都是可信之人,」他颔首与秦楚确认了一句,眼中微光闪了一闪,忽然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容,「然而……」

他跟在秦楚身后许久,看她自然是最清楚的。就像二人如今心照不宣的「密诏」一事——既然少帝还好端端地坐在龙榻上,那么天子的密诏难道不比「国舅的青睐」有用吗?

「会用。」

秦楚甚至没有等他后半句说完,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她拿镇纸将信笺压好,伸手将巾帛抚平,抬首冲郭嘉一笑,眼中同样跳跃着明锐的微光:

「——不过用在哪里,大约会和文若所想有些出入。」

「看来主公自有主张,嘉便也不干涉了。」

郭嘉不甚正经地奉承了一句,便看见秦楚又垂下了眼。

狡猾的大尾巴狐狸趁着秦楚还在低头看信,抬手拉开她身旁那张木榻,便毫无顾忌地坐了下来,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把羽扇,慢悠悠地扇起了风。

那风也跟它的主人一样,懒懒散散地从秦楚额前耳边吹过,悠哉悠哉地带起秦楚脸旁的碎发,挠得她想打喷嚏。

她还在垂着眼研究荀彧的「可结识名单」,刚才思绪被打断,一时没接上,脑袋里的齿轮还在慢吞吞地旋转,差点没想起自己要做什么,此时又被郭嘉这手欠的羽扇扰得静不下心来,心中乱得很。

她额心跳了一跳,干脆放过了自己转不过弯的脑袋,一把拉住郭嘉握住羽扇的手,愣是凭着(没怎么使出来的)蛮力,把

(压根没用劲的)军师祭酒摇摇晃晃的右臂拉了过来,手覆着郭嘉的半个手背,冷冷倪了他一眼,很是独/裁地问道:

「晃来晃去的,做什么呢?」

郭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秦楚与他交迭的手,无辜道:「等主公看完啊。」

「……」

秦楚这才想起他似乎是带着话来的,只不过被自己忽略了。

她默默放下手,轻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奉孝有什么事,先说吧。」

「主公两日前便做过承诺,说最近无事,回伏家整理物品时可带上嘉,主公难道忘记了吗?」

秦楚一愣,在脑袋里抓了半天,总算想起这么檔事儿。

她这些天除了面圣和造访荀彧,其他时候都呆在京郊营帐里,一直没来得及回家。前阵子伏府的家丁找上门,才想起来自己是时候搬家了。

她如今已有十九,又领了三两官职,依照男子的标准,早就该搬出家另立门户了。不过她走的时候尚未及笄,一去这么些年,回来已到了搬出去的年纪,又忙前忙后了好一阵,现在才得了空回去准备。

依照伏完刘华的说法,她既然是家中嫡女,本该等一等,日后接手永和里的主宅才对,就算没到时候,留在家中也不妨事。

不过秦楚自己是不愿意的——她麾下那么多将士,又要与各方势力往来,主宅人多眼杂实在不便,倘若没有一间自己的住宅,她委实难以安心。

这事阿楚在西凉时曾简单提起过,没想到阳安长公主记到了现在,前两天派人来提醒她,说贴身的几个奴仆都已安排妥了,只是还要等她回去,看看有什么落下的。

郭嘉那时也在场,了解了个大概后,当即凑过来也掺了一脚:「主公搬家也算大事了——嘉可以随行吗?」

她想了想,觉得手头确实也没什么要紧事了,于是慢慢站起身,理了理坐的有些凌乱的衣摆袖口,就跟真记得这事一样,淡然地向营外走去,推开门帘时才转头道:

「当然记得了。我们这就走吧。」

……从容得郭嘉都快相信了。

可惜秦楚的镇定也没能保持多久。

被打发去看毛虫信使的马超这两天刚刚把人放回去,此时得见天日,又得偿所愿地给秦楚看起了门。

这位年纪轻轻就立志看门的神威天将军,一送走连滚带爬保证不泄密的信使,就迫不及待地把閒置了几天银枪捞了出来,跟个柱子似的往秦楚帐门口一杵,转眼就实现了梦想,老神在在地当起了门神。

他耳朵本来就灵,郭嘉秦楚在主帅帐篷中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听秦楚像是要出门,暗暗吸了口气,立刻挺直了腰背,硬是屹立成了一条丰神俊秀、意气风发的棺材板。

秦楚刚走出营帐就被这棺材板吓了一跳。

马超面色沉着,表情严肃,就差头髮丝没直成「怒髮衝冠」,整个人精神得不行,下一秒都能送到二十一世纪的红色国旗下奏唱国歌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