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泉眼睛眨了眨,「你掌管整片皇居的安全,那么一定很清楚神社在哪儿,是吧?」

佐藤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想威胁我?!」

「不是威胁,这是一笔你必须去做的交易。除了我们,你已经别无选择了。」林清泉说,「畸魔觉醒,你作为担保人责无旁贷,此事一旦暴露你就要切腹。可我们会替你隐瞒,并会活捉畸魔给你送来。条件是……」

林清泉似笑非笑,「捉回畸魔后,烦请你带我们去神社看看。」

佐藤咬紧牙关,「好,一言为定。」

相对于为幕府服务的武家而言,公家是指服务于皇室朝廷的官僚。

林清泉要应聘的御医正是属于公家。但即使是公家,也不能皇居里肆意走动。

为此,两人套上治安武士的甲冑,手持通行证,顺利地走在高矮不一的建筑之间。偌大的皇居像的马路一样空,除了守卫几乎没有人。

「没一个守卫质疑我们的身份,有这身行头真是无往不利。」林清泉摸了摸麻将般的肩甲。小巧而白净的脸被包在铠甲之中,像一颗柔弱的米粒。

「因为穿这行头的人,平日里都是质疑别人的人。」目目一眨不眨看他。

「果然要想不被别人质疑,就得成为主动质疑别人的人。」林清泉说。

目目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幽黑的眼眸倒映出两张林清泉的脸。

林清泉顿感不妙,「你又怎么了?」

在这隻魔眼中看任何事物都是没有遮挡的,包括他的宿主。

纤细的全身骨骼像美玉一样生长在生机勃勃的血肉间,连私密的地方都光滑细腻,令他着迷不已。

他有极高的自知之明,承认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意着林清泉。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入侵过林清泉的身体,也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渴望继续入侵——这种入侵是极度贪婪的,即便是吃掉或杀死等等占有对方身体的极端行为,也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清泉。」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特别想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林清泉疑惑地看他。

他过于入神,等到回神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摸上他的喉结,哑声说:「你穿这一身,很好看。」

林清泉脸一红,「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个节骨眼上你又要发疯了呢。」

他转过身子,小小地出声:「其实你也是。」

目目愣了下,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惊喜,想说话却被林清泉捂住嘴,「眼下最关键的是找畸魔,先别扯别的。」

「别担心,我知道它在哪儿。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它。」目目道。

「你知道它在哪儿?」

「嗯。根据留存在它体内的血,无论它是人形还是界,我都能感应它的位置。」目目顿了下,「它在我们的东南方向,距离我们并不远。如果一切顺利,我们今日就能触碰到防止觉醒的办法。」

这次是林清泉反过来凝视他,「你真的决定做这些了吗?这违背你身为魔的立场。」

目目轻笑,「我的立场不在于魔,也不在于人。」

他似乎说完了一句话,又似乎话只说了一半。在林立的青瓦白墙的亭台中,白衣翩翩的他拐进一个更为洁白的巷口。

林清泉看见白色融入白色,这辈子目目和洁白这个词都不可能解绑了。枫叶在白衣上落下的荫影,都成了多余的累赘。

林清泉神经质地在他的肩背拍打几下,企图拍掉枫叶的影子。

目目越过肩抓住他的手,「我的衣服脏了吗?」

被触摸的皮肤变得热热的,林清泉的手像游鱼般滑走了,「没有,你一直都很干净。」

他背过身,把声音压得很低,一板一眼道:「佐藤隐约知道你是魔,他的命不能留。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进了神社后,杀了佐藤,偷走三神器。你我都可以视内,要破解木匣并不难。」

目目想了想,「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木匣被保护得太好,所以即使里面的神器被偷走,也不会有人发现。至于佐藤……是畸魔杀的,是他在追捕畸魔时反被杀的,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林清泉继续道:「佐藤死了后,我们再把畸魔放生。畸魔在皇居闹的动静越大,我们就越能功成身退。到时候趁乱离开就好。」

林清泉这么想实为良计。

既然三神器已到手,最根本的目的已经达到,当不当御医已经不重要了。

「我拒绝这么做。」

「为什么?」

「我们承诺过佐藤会帮他。承诺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不能出尔反尔。」目目说,「何况,这么做会死很多人。」

林清泉斜睨他,「你都成魔了,佛心还不死?」

「不仅是因为这个。」目目郑重地说,「只要种下杀人的因,你一辈子心里都会不安。」

林清泉无所谓地道:「我不会良心不安的。」

「是的,你不会良心不安,因为你这个人确实没有良心。但你会担心事情败露,这一生都会背负杀过人的秘密,并且不时为这个秘密提心弔胆,担心某天突发一个偶然的机缘而受到制裁。」

目目捧起他的脸,放缓了语气,声音有一些殷切,「清泉,我不希望你除了担心被我吃以外,还要再担心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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