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脸瘢痕遍布凹凸不平,像是被烧伤了,犹如回到了前几次离体的时候。
除了脸,他的身体也受了重伤,内臟出血而且迟迟不能痊癒。若不是那种沉定超凡的气韵仍在,说是换了躯壳也不为过。
他的状况真的很差,比预想的还要差,像一个堕落萎靡的神。
林清泉什么脾气都没了,只有无比的痛。
「我吸收了太多的律令花粉,身体退化回魔胎的样子,不知过多久才能恢復。」黑木莲凝重地说,「也或许……永远都恢復不了了。」
「可沾了花粉的,不是你的分|身吗?」
「分|身也是我的一部分。就像脚尖被蛇咬了,毒也会扩散到全身。」黑木莲说,「总之,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林清泉啧了一声,「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明明戴个斗笠就能解决的事,你非要和我分开。」
「不是容易解决的。我还没有了自愈的能力,不知道还有什么隐患是我还没发现的。」黑木莲说,「说不定,我现在的人形连普通人类都不如。」
「那换我来保护你。这回我们互换身份,我做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更好吗?」
黑木莲摇头道:「我担心……我失去的不仅是自愈力,还有自控力。如果我无法控制想吃你的欲望,那么这样的我只会成为你的敌人。」
林清泉正色起来:「单单用吃与被吃来界定我们之间的立场,未免太草率了。」
「那我们应该是什么立场?」
二话不说林清泉就去亲吻他。一个接一个的吻落在他伤痕累累的皮肤表面,每个吻都像印章那样郑重。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
很快黑木莲就投降了。他微微喘气平躺着,林清泉趴在他上面,漆黑的头髮垂下来,绯红又漂亮的脸庞冲他坏坏地笑。
「你我之间,已经无关于吃与被吃的关係。用那种东西来界定我们,可就太老土了。你听着……」林清泉稍作停顿,好整以暇地说,「目目,我喜欢你。我们之间就不该有立场这个东西。」
黑木莲怔怔的,宛如出现了幻听。
「目目,我真的很喜欢你。」林清泉再一次対他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我这辈子谁都没喜欢过,以后也不会喜欢别人,全程就只喜欢你一个。」说完了他又不依不饶地去亲他。
黑木莲像喝醉了似的醉醺醺,原来被心爱的人表白是这种感觉。胸口十分温暖,里面满当当的,然而那里面结构单一,除了林清泉什么也没有。
「谢谢你喜欢我……清泉。谢谢你把我从魔胎养成了魔,然后又愿意喜欢我。」他晕乎乎的,「我也好爱你。」
一股暖流涌上喉头,「该说谢谢的是我。」林清泉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做人是什么滋味。」
黑木莲心潮涌动,「我刚才给你的新眼睛,其实就是我的心臟。」
林清泉摸了摸自己的新眼睛,有种奇妙的情绪,鼻子一酸,「你这么做太危险。万一有人知道了,直接対我下手就可以杀你……你怎么敢的?」
「律令花粉让我意识到我不是永生的,我全身上下任何一处都可能会腐败,唯一一个能保持到最后的,就是我的心臟。」黑木莲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不想你有负担。」
「那你为什么又改了主意?」
黑木莲的眼神有种看不透的复杂,「因为你说你喜欢我。」
这时门轻轻扣响,两人往门口看去,瞧见明日花无瘦弱娇小的身影显现在那里,「我打扰到你们了吗?」他看着有些慌乱。
「没事。」林清泉问道,「你去哪儿了?」
明日花无抬高了手,他的手中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哥哥,我给你找来八咫镜了。」
第63章 八咫镜
八咫镜是巴掌大小的铜镜,背面绘刻有龟与鹤。
上好的用料,翠绿的铜锈糊满镜子,镜面模糊得照不清楚人影。
这玩意,真的是能照出另一个方向的自己的八咫镜?
「哥哥的眼睛又可以看见了吗?」明日花无问道。
目目的心臟就是自己的眼睛,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包括被视为亲弟弟的明日花无。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编织谎言、掩盖真相:「是啊,是目目治好的。」
「哇,谢谢黑木莲大人!」明日花无真挚的感谢让黑木莲心生不爽,好像他在三人中才是外人,「怪不得黑木莲大人的容貌……唉,这就是治好哥哥眼睛的代价吧。我一醒来看见黑木莲大人的脸吓了一跳,哥哥也一定被他吓到了吧。」
林清泉轻轻皱起了眉,「我永远不可能害怕目目的。倒是你,受了伤怎么还到处乱跑?这附近很多魔,不怕被魔捉去吗?」
「没关係。」明日花无笑道,「黑木莲大人说我受的不是致命伤,可以随意走动。」
黑木莲的嘴角抽了抽,「我只说过你的伤并非致命,但说没让你随意走动。」
明日花无不好意思地笑笑,「似乎……黑木莲大人很不喜欢我。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您不再是唯一一个能救哥哥出界的英雄了吗?」
黑木莲拍案而起,被林清泉按住了肩膀。
三神器已经到手两件,明日花无功不可没。林清泉问他道:「你在哪儿找到的八咫镜?」
「在上焦馆的馆顶,玄武灯的灯座就是,和书本上画的一模一样,很容易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