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的。」
「我们去关东好不好,去富饶又放逸的江户。」镜阿祢兴奋起来,「我们换个姓名,开一个新的医馆,凭灰君你的医术,再加上流堕魔胎的良药,我们绝对会一蹴而就,会有更好的生活!」
「去哪儿、做什么……你说了算吧。」
「太好了!」兴奋之余,镜阿祢忽然担心起来,「灰君,你同意我烧玄武山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同意呢?」
「因为灰君是长情的人。」镜阿祢说,「玄武山是你呆了很多年的地方,两次玄武灯都是为你而燃,你的青春都在这里,我不想你难过。」
「烧吧。」草间灰道,「给我全部烧光,一片叶子也别留。」
镜阿祢有点讶然,「灰君……你真的这么想吗?」
「嗯。」草间灰轻轻笑了,「这恶鬼一般的世界,每天都在吃人。且让我助它一臂之力,又如何?」
第64章 魔心的暴露
从山脚回到山上,满满一大盆水,明日花无仅用一隻手就能托得住。
他哼着歌,踩在满是律令草的山路上,步履如飞。
肩膀的伤口有点发痒,隐隐有癒合的态势。他采掉开花的律令草,花粉捻在伤口,癒合旋即停止。
多亏有律令花粉,他才能继续伪装成人,继续博取林清泉的照顾和同情。
「餵,这山上全是魔和死人。你别上山了,还是快回家吧。」在他面前,出现两个男人,都穿着武士护甲、手持弓箭,全副武装。
明日花无抬头,瞧见一老一少的两男人,两人长相颇为相似。
「你们谁啊?」
「我们是除魔队的足軽!」年龄较小的少年叫嚷道,「见你是小鬼,一个人走夜路,好意提醒你。快下山去,别被魔吃了哟!」
原来是民间自发除魔的民兵。明日花无笑了笑,「你们找错人了,该下山的是你们。」
年长的那个说:「小鬼,在下的犬子是在担心你。这附近有魔出没,很危险!」
还是一对父子兵。明日花无扫他们一眼,若无其事往山上继续走。
那个少年年轻气盛,跑来打翻他手上的水盆,「餵,我们是为你着想!」
打给林清泉的洗澡水全洒了。明日花无的脸色瞬间黑透。一旁的父亲瞧见他沉默不语,上来劝他说:「对不起,请你相信我们,这一片真的有很多魔。你一个小孩子独自在这里,真的非常危险。」
明日花无蹲下来,盯着湿淋淋的地面,「他洗不了澡了。」
「喂,你听没听见父亲大人的话?!」少年不满道,「怎么会有你这种不怕死的小鬼……」
明日花无摸了摸湿掉的土地,泼洒的温泉水热汽肆意,怔怔的,「这些水本应该洒在他的身体上,说不定还能进入他……可惜了。」
他旁若无人神神叨叨。那位父亲看出了端倪,脸色一变,「这小鬼有点不对劲。」
「管他呢。」少年不信邪,想强行推他出山门,结果被明日花无捉住后颈,像丢小鸡那样丢出老远。少年后背撞上山壁,撞出一口血来。
见到儿子受伤吐血,那位父亲震怒不已,「你……你是魔?!」
明日花无笑道:「所以刚才让你们快下山去啊。」
那父亲大骇,抽出武士刀就砍过去。刀锋被明日花无接住,反向一转,划开他的喉咙。
这一击致命。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当场瘫痪不起。少年跑来捂住父亲割裂的脖颈,手上沾满粘稠的血液,眼泪一下子便出来了。
明日花无拾起武士刀,一步步逼近他们。
明知将死不久,那父亲强撑身子,挡在儿子的身前,喉咙有含糊不明的声音。
「滚!滚开!你滚开啊!不许你伤害父亲!」少年穷途末路,因为恐惧而表现得十分愤怒,「我真的会杀了你的!我要杀了你!」
见他色厉内荏的样子,「有趣。」明日花无扔掉武士刀,掐住少年的脖子,将他悬在半空。
少年满怀憎恨的双眼瞪向他,充满血,怨恨到了极致,像那隻死在他手上的兔子。
「别除魔了,尝尝做魔的滋味吧。」他的食指点在少年汗涔涔的眉心,将魔力注入。少年神色一呆,变成了魔胎,寄生在了父亲的身上。
被割开的喉咙即刻痊癒。那父亲摸着恢復如常的脖子,失了神。
「这么想保护儿子的你,做他的养料最合适咯。」明日花无冲他们笑笑,「立志除魔的你们,也都成为魔的一部分吧。」
太阳现形,大地在光源下重出江湖。
周身感到隐约的热浪。
浓烟和火光在山高处出现,山火有燎原之势。
看来,镜阿祢已经采取行动了。
「该去救哥哥啦。」明日花无自言自语,「话说,也该知道黑木莲把心臟拟成什么了吧。」
从山门都能看到的火势,在山上已经发展得狂暴。浓烟灌进窗子,火像发炎的脓包,点布整座山。
「怎么又着火了。」林清泉说道,「全江户就两场大火,一个皇宫一个玄武山,全叫我赶上了!」
火风灌进律令花粉,呛得黑木莲流了鼻血。他望着片片火光,惊觉道:「这火来自于魔。」
「你怎么知道?」
「我无法加速玄武山的轮迴。」黑木莲说,「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座山已经入界了,火就是魔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