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投靠江向云时便该料到。」江顾道。
「那我为什么会投靠江向云?还不是你逼我的!」江林脸上显露出了狐相,却又被他压制了下去,「我为你尽心尽力十几年,结果你一直故意将我放在远离主家的职位上,不管是资源还是人脉都远逊于你,我真心将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
江顾冷眼看着他。
「你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真噁心。」江林攥紧了拳头,「我在你眼里也只是个畜生吧?和赤雪一样,或许还不如赤雪,知道我为什么找上周修远吗?我一开始是为了帮你復活赤雪!但凡你做的不这么决绝,你和我还有赤雪,还能跟以前一样!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不需要一隻死去的灵宠。」江顾手腕一翻,手中的赤雪剑显现,「也不需要一个背叛自己的属下。」
「那卫风呢?」江林耸起了肩膀,狐形初现,那是个准备攻击的姿态,周围欢梦香瀰漫,他紧紧盯着江顾,声音忽远忽近,「他明明背叛了你,在阳华宗陷你于险境,结果你依旧将他带在身边——怎么,你养灵宠上瘾?赤雪那畜生死了,又养起神鸢鲛?」
「与你无关。」江顾缓步靠近,却并不着急动手,江林是人族和狐妖混血,他的元丹被欢梦香浸润,完整取出来可以做成天阶幻境,他在卫风身上损折了七件天阶法宝,总得添补上空缺。
他不想将人逼得元神自爆。
「师父!」卫风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被鬼纹裹挟着的身影疾速冲向了江林,不顾一切地带着他坠入了身后万丈深渊,在江顾布下的准备炼法器的大阵中厮杀起来,不等江顾出手阻止,浓郁的黑雾自他脚下升腾而起,几乎无孔不入渗入了他的衣袍。
他腰间一紧,木着脸低下头,就看见了一双修长白净的手。
卫风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师父,你没事吧?」
「鬆手。」江顾准备拿江林炼器的法阵已经被破坏,他强忍着怒意扯开了卫风搂在自己腰间的胳膊,冷着脸转过了身。
卫风一脸骄傲地仰起下巴,「师父,我将姓周的那几个孙子全杀啦!」
江顾冷冷地看着他。
卫风见状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余光瞥见还活着的江林,心中的妒火几欲冲天,师父果然舍不得杀了这隻臭狐狸!
但面上却乖巧无辜,「怎么了师父?」
浸透在江顾衣衫中的黑雾肆无忌惮地扫过他的腰背,卫风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贪婪地汲取着江顾的体温和他身上的气息,师父的肩背比年少时宽了许多,腰间的肌肉也变得更好看,六块腹肌形状都很漂亮,那黑雾犹如实质顺着腹肌的凹陷缓缓下滑——
嘭!
卫风还没摸够,就被一剑捲起了鬼纹,连人带纹踹进了炼製法器的大阵中,将正在缠斗的江林和秦峙生生撞开。
三人齐齐一懵。
江顾冷着脸将黏在衣服和皮肤上的黑雾鬼纹震开,一张黄色的符纸出现在了他额前,而后倏然化成了上万张灵符,而后他双手飞快结印修补法阵,不等卫风等人逃窜出来,灵气罩倏然合拢。
卫风速度快,最先跑到了大阵边缘,他离江顾最近,惊恐地拍打着灵气罩,「师父!我还没出来——」
炼江林和秦峙便罢了,怎么看着架势师父打算连他也一块炼了!?
「师父!!!」卫风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师父我不要被炼成法器——」
江顾冷笑一声,数万灵符唰唰落下,炼器大阵瞬间密不透风灵力汹涌。
冰层炸开的碎雾瞬间冥迷天日。
一个时辰后。
细小的鬼纹颤巍巍地从江顾脚腕上滑落了下来,而后升腾起一阵稀薄的雾气,半晌后那团雾气才艰难地凝聚成一团人形。
卫风浑身颤抖,咳得惊天动地,身上的血肉都被炼器大阵中的灵力融了许多,那炼器大阵着实恐怖,他几乎拼尽全力才用鬼纹的形态从里面逃了出来,但凡再晚一刻,他整个人真就被炼成了法器。
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胳膊都化成了骨架,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望向江顾,声音沙哑道:「师……父……」
江顾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好摸吗?」
卫风被他周身的杀气震得僵在了原地,目光却忍不住滑到了江顾的腰腹间,大约是脑子被阵法融坏了,他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好、好摸。」
「……」江顾周身的气压瞬间凝成寒冰。
卫风咽了咽口水,抬起骨头爪子小心翼翼抓住了江顾的手,眼神无辜又乖巧,「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些鬼纹有时候实在不受控制。」
才不是,鬼纹和黑雾都是他,凭什么赤雪和江林能碰他就不能碰,他偏要摸!他下回摸个遍!
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江顾嫌弃地抽出手,「走吧。」
他转身往前走去,后面却迟迟没有动静,江顾刚准备放神识去看,一团血淋淋的东西便黏到了他手臂上,鲜血瞬间脏污了他雪白的衣袖。
卫风的脸已经恢復如初,他虚弱地抱着江顾的胳膊,有气无力道:「师父,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好不好?」
江顾瞥了一眼他身后扎入冰层的鬼纹,「我不介意真炼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