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神君果然摇头:「甚至以何种形态出现在人世间都不知道,我是从灵珠中演化而出,也许下一次是树,是珠子,谁也无法预料。」
奚果抱着一丝希望问道:「没有办法阻止混沌再现吗?」
姜暮神君沉思半晌无言。
那棵北方神树的灵识突然发出声音:「重现混沌!赶紧的!我受够了这个破烂世界!」
奚果没想到这个灵识还会讲话,不由得抬头看过去,然后就见姜暮神君伸手抽出北方神树的灵识,与其他灵识不同,那是一团黑色的灵识,带着藏不住的邪气,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
奚果道:「你为何这么憎恨人间?」
北方神树的灵识藏不住话,道:「凭什么其他三棵神树都长在肥沃富庶之地,只有我长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不服气!我受够了这里的毒雾瘴疠,受够了这里的人迹罕至!我要混沌重现,从头来过!只要四棵神树全都倒塌,蓬莱岛必然会跟着倒塌,到时候邪魔毕出,天地就会陷入混沌。」
「四棵神树倒塌?」奚果奇怪北方神树为何会有这样的论调。
姜暮神君蓦地睁大眼睛:「我知道了。这四棵神树是吸了我的血液才长成神树的,和人参果树一样,同根同源,所以如果四棵神树倒的话,那么人参果树也会倒,蓬莱仙岛就会溃散。」
「但现在天帝出面养护神树灵识,四棵神树不会有事,那天地就不会重新陷入混沌。」奚果脸上重新绽放出笑颜。
忽然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喃喃道:「除非……除非这本就是天帝策划的一场阴谋,是他要天地重新陷入混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可太怕了!天界之主竟然想让世界重新洗牌。奚果不敢相信自己的观点,看向姜暮神君:「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姜暮神君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终于明白过来:「因为他想救小婉儿,就是他的师妹。他们俩两情相悦,当年小婉儿被邪魔杀害,他痛不欲生,所以他希望天地混沌,重新孕育,就有救小婉儿的一线生机。」
这些都太不可思议,但如此推断却又合情合理,奚果道:「可是就算天地重新孕育,他也不能保证他是第一位神,那么灵气重新孕育,他也不能救小婉儿。」
姜暮神君道:「所以阙休会想办法让天地混沌后,孕育出来的第一位天神是他自己。」
「不是没有办法吗?」
姜暮神君道:「其实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利用混沌镜,藏身在混沌镜中,可避开人间混沌。等阙休成为天地之间的第一位天神后,就可以寻找小婉儿的灵气,让她復活。」
奚果听得毛骨悚然,道:「所以天帝为了一己私慾,为了復活自己的心上人,不顾人间百姓天界神仙的死活,这……未免有些残忍。」
确实残忍,可数万年的寂寞和思念太浓重,浓得化不开,让人无法排解,所以才会精心策划这么一场阴谋。
奚果和姜暮神君带着北方神树的灵识飞回天庭,质问天帝。天帝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看向姜暮神君道:「神君师尊,数万年来,你守着蓬莱仙岛,不累不苦吗?」
累,苦。
一开始,姜暮神君还能以拯救苍生来安慰自己,但日子一久,望不到头,重复着前一天的看守,他渐渐迷失,只觉得每一天都务必痛苦,更别说自己也被蓬莱仙岛的邪魔沾染了邪气,无穷无尽的黑暗包裹吞噬着他,让他难以喘息。
也许是过了一千年之后,也许是一万年,他麻木了。习惯了在体内煞气汹涌时,通过放血来压制,习惯了独自走在黑暗里睡在黑暗里,不同任何人讲话。
直到——奚果的出现,让他乏味的生命有了乐趣,让他沉寂已久的心重新有了期盼。
天帝阙休又道:「我拼死要让天地重新陷入混沌,就是想救回小婉儿而已!想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而不是天上地下永远寻觅不到。神君师尊,你应该是懂我的。你在黑暗中过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奇灵仙君的出现,你还将这么继续下去?你不厌倦吗?你难道完全没想到让天地重新来过吗?」
「从来没有。」姜暮神君掷地有声,「天地混沌自有其定数,不该因为人力而致使生灵涂炭。」
「既然没有,你为何也在寻找混沌镜?」阙休咄咄逼人,「你不是也想重辟混沌吗?」
姜暮神君摇摇头:「我是想阻止这场灾难。」
「是吗?」阙休气极反笑,「阻止这场灾难完全用不着混沌镜。混沌镜是躲避混沌灾难之用。你不是也想躲进混沌镜里面,然后一切重来吗?」
「我……我找混沌镜,是想藏一人。」藏一人,让他在灾难来临之时,躲开灾难,来日成为第一位天神。
姜暮神君这么一说,谁都知道他是想藏谁进去。
奚果望向姜暮神君,情不自禁地呼唤了一声:「神君。」
姜暮神君含情脉脉,最初见到奚果,他判断他是天道化身,但如今如论他是谁,他都将护他永生永世。
天帝阙休自然是敌不过姜暮神君,毕竟他的法术都是姜暮神君传授,最终被姜暮神君囚禁在骷髅荒野,和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