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抿了下唇,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将桃花叫回来?」
方藜笑了笑:「那倒也不必,我跟你说句实话,当初我没阻止你让桃花她们过去,并不是觉得她们一定不会被留下,而是就算她们能留在静园,苏远之也绝不会碰她们分毫,宏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二人的眼里,除了彼此,根本容不下第三人。」
李宏再次沉默,懊恼道:「你说得对,是我一直不死心,远之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么?这次是我做错了。」
说罢,睁开眼质问方藜:「可你也有错。」
「我?」方藜诧异,「我哪里错了?」
李宏道:「你既然知道,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你若阻止,我也不会将桃花送去了。」
方藜失笑:「宏哥,你这未免有点太强词夺理了吧?你扪心自问,即便我当时我说破了嘴皮子,你肯听吗?」
李宏道:「你不说,怎知我会不听?」
方藜幽幽一嘆:「宏哥,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包括你自己,你这人啊,不撞南墙是万万不肯回头的。」
方藜微顿,片刻后又道:「不过说句实话,我倒是回回都期待着你撞南墙,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有机会靠近你,你才愿意给我机会为你疗伤。」
李宏压在双眼上的手,瞬间紧握成拳,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方藜此时软着声,带着央求的语气道:「宏哥,一会儿直接去我家,可以吗?」
李宏沉默。
方藜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李宏依旧沉默。
方藜第三次换了个问法:「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李宏在沉默中同意了。
第164章 鸡鸣寺
大年初一,苏远之开车,载着温贤一起赶往四十公里外的鸡笼山,鸡鸣寺。
苏远之一路沉默,几乎不开口说话,温贤看着他脸色越来越严肃,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自己离鸡鸣寺的距离已经不远。
到后来,气氛越来越紧张,温贤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你说我这一个礼物都没买,一会儿见了咱妈会不会太唐突了?要不你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买东西的集市?我去买几样东西吧?」
「不用,我已经替你准备了。」
还好,还愿意说话。温贤心里鬆了口气,就接着话题继续聊。
「是吗?那你给我准备什么了?我看你这礼物也不多啊,拢共也没两样。」温贤伸头往后面看,「哪个是给我准备的啊?」
苏远之道:「油纸包的那个就是。」
温贤看这后座上四四方方的纸盒子,瞪眼道:「那是什么?吃的吗?」
「嗯,是灶糖。」
温贤不解:「灶糖是什么?」
「……」
苏远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温贤自己想了想:「反正就是糖一类的是吗?」
「嗯。」
「那……那也太小气了吧?一盒糖能值多少钱啊?你确定咱妈见了不会骂我小气吗?」
「不会。」
「哦,那好吧。」
看来还是不大愿意说话,开口都不超过三个字,温贤无奈,正想着找个什么话题能让人开心点呢?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就在这时,苏远之自己开口了。
「温贤。」
「嗯?」温贤立马欣喜道,「怎么了?你说。」
苏远之沉默片刻道:「待会儿见到她,我可能……没办法直接说明我们的关係,到时候只说你我是朋友,可以吗?」
温贤瞪眼。
苏远之心头一乱,慌忙解释道:「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怕一时半刻她受不住,想等你们再熟悉一些之后,在说明你我的关係。」
「这是当然啦!」温贤见苏远之有些乱,连忙道,「不是,远之,你不用这么紧张,虽然我总跟你说咱妈、咱妈,但这件事暂且咱们自己心知肚明就好,你妈那儿目前还是不要说,毕竟这种事,普通人一时半刻估计也接受不了。」
温贤皱了皱脸皮:「也是,你这么一颗好白菜就这么让我给拱了,换做我是你妈,我肯定一时半刻也接受不了,倒不如过段时间,等我多见你妈几次,让你妈知道我也是个好孩子,到那时候再点名我们的关係,或许你妈一下子就接受我了呢!」
苏远之之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温贤说,就是怕温贤会难过,如今眼看鸡鸣寺就要到了,再瞒下去就不像话了,苏远之说的提心弔胆,却不想温贤居然如此坦然就接受了,苏远之心中触动不已,转头快速看了温贤一眼,苏远之当即跟温贤保证:「温贤,不管将来她是否愿意接纳你,我此生绝不负你。」
温贤轻哼一声:「那是当然啦,苏远之,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即便是你的父母也不行!」
苏远之在听到温贤如此霸道的宣示主权之后,终于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脸。
「好。」
二十分钟后,苏远之的车停在了一座土黄色的院墙外,门上竖着大字匾额,题书「古鸡鸣寺」四字。
他们俩虽然是一大早就赶过来,可毕竟路途着实有些遥远,俩人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可即便是到了这个点,庙里来上香的人群还是不少,大多似乎都是母女一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