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皑和夏树那边也不知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连个消息也不给她。

不知状况如何, 她也不能擅自行动。

正当苦恼之际,门外响起敲门声。

「门没关, 进来吧。」

纪湫随口说过,就从窗口朝梳妆檯走去。

来人推门而入, 端着个精巧的小盘子, 「您睡得还好吗?」

女子深色的脸颊上装满友善的笑意, 迎着纪湫怔然的目光, 轻车熟路地问候了一句。

纪湫愕然之下掩着一丝警惕,「你有什么事吗。」

麦麦仍然是笑, 与之前在贺初序住所时的冷漠态度全然不同。

「您还记得我吗?」

纪湫的眼神带着几分犹疑,不知麦麦这是想要干什么。

麦麦把盘子放在小几上,弯着眼睛, 「那天你去露亭,我有幸为您服务过。」

露亭是贺初序住所名称。

纪湫顺着话说下去, 「嗯, 我记得, 你的泡芙做得很好吃。」

麦麦不胜夸讚地垂了垂眸, 「您过奖了。」

话音落下, 麦麦沉默了一会。

那双眼睛中散发的目光开始变化。

她直直望着纪湫, 随着轻柔的话语, 朝前走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还可以为您做更多的美味。纪小姐应该不会拒绝吧。」

纪湫攥着手, 神经紧了起来,「我对食物没这么多要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被拒绝的麦麦表情没有流露出任何遗憾,她弯弯的眉毛挑了起来,「不会吧,纪小姐应该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才对,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吗?」她慢慢地打量起纪湫来,「那天来后厨找我的,难道不是您吗?」

纪湫呼吸瞬间一滞。

片刻间,她的脑子里划过无数猜测和思量。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试探性地问出个模棱两可的问题,「你什么意思。」

纪湫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还做了完善的自保计划,却见面前的女孩忽然泪脸满面,「如果您可以让我待在您的身边,我会非常感激您的。」

麦麦泣不成声地跑过来,一把拉住纪湫的手,哽咽不止。

纪湫很不客气地挣了挣,麦麦的手劲却意外地大,那死命拽着的样子,真像是拿她当救命稻草了。

「我很恳切希望能为您效劳!」

「你放开!」

纪湫被捏得疼,大力掰麦麦的手指,麦麦却始终不肯鬆手,推搡间引起混乱,便听一声惊呼,就见麦麦朝边上一栽,撞到了化妆檯。

上面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砸破了麦麦的头。

骚乱引起了房间外巡逻人员的注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房门被大力撞开,贺初序出现在门口,往内环顾一圈。

化妆檯前麦麦跪倒在地,额头淌出滚热的鲜血,把左眼糊得睁不开。

而纪湫则因刚才的一个反作用力倒在沙发上,手被麦麦指甲划伤,有道红印子。

瞬时,一片黑云压在了屋内上空,贺初序的面色变得阴郁起来。

惊动贺初序,超出纪湫预料。

她正思索着如何处理眼下这一切,就见贺初序忽然抬起脚,大步走向化妆檯,半蹲在受伤的麦麦身前,伸出手来揪住了她的头髮。

髮根绷直牵动伤口,疼得麦麦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贺初序置若罔闻,抓着麦麦的头髮就往外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行为举止却暴戾得宛若一个地狱魔鬼。

麦麦连伤口也不顾,抱着化妆檯的桌子腿不放手,贺初序大力地将她往外拽,沉重的家具都被带得左右摇晃起来。

整个屋子就像是引发了一场地震,天摇地晃,濒临末日。

女孩的惊恐惨呼,像利剑一般穿透耳膜,她拼命地对抗着,比起疼痛,她更怕被贺初序带走。

贺初序眼看拖不走,就迴转身在她的脸颊上重重打了一耳光,直打得麦麦头晕目眩,抓不住书架。

等麦麦半晕不晕,再没力气反抗,架着她的手臂就出了房间。

纪湫被吓得失了魂,贺初序的暴力行径给她的视觉造成了极大衝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把那个天真爱笑的少年和如今的暴力狂联繫到一起。

即使她从来就没有对贺初序卸下过防备,知道他骨子里定然有着蓝蝎会共有的恐怖的基因,但今时今日,她才真的有了具体描画。

几乎被震惊得忘记呼吸,待楼下传来变了调的呜咽惊叫,她才瞬间反应过来,鼓起勇气,颤抖地从沙发上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走廊,对着贺初序的背影大喊出声。

「站住!」

不知是掩饰内心的恐惧,还是一种看到悲惨情景后自然产生的愤怒,她的声音显得又哑又大,把整个别墅都锁在了一片鸦雀无声中。

贺初序提着麦麦,转过头来看她,面色仍是阴冷。

纪湫与他对峙片刻,屏着呼吸迈开了步子。

步步走向一个魔鬼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要把她带去哪儿?」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有几个字音甚至没清晰地吐出来。

贺初序冷血的眼睛恢復了些神采,却仅限于一种困惑,「这个女人,看上去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去把她处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听得出这话的内容有多细思恐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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