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床头灯,半夜两点。常年锻炼的身体警戒性格外好,瞬间头脑清醒过来。
沐閒舟天生鼻子灵敏,喘息间辨明里面有榴槤,产地广西。难以言喻的味道里还夹杂着鱼露,鱼露是正儿八经越南产,威力巨大。
今夜刮着小东风儿,而二十二楼是顶层,东邻只有一个住户,就是那个把他的法式麵包踢成碎渣的女人。
这缘分真要命啊!
对沐閒舟而言,世界上的食物大都是可爱的,除了榴槤和越南鱼露。
那个女人居然把两种东西掺杂在一起享用,她是猴子派来跟他干架的?
身上开始瘙痒,他忍住不挠,任由手臂上的红痕延伸。
榴槤在东南亚一些偏远地方价格低的可怜,贩卖到这北方小城价格也不知番了几番。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讨厌榴槤,小时候生活在湿热的丛林中,榴槤树很常见,他还爬过高高的榴槤树。
爬树是为了躲避坤沙的毒打,后来坤沙对着树上开枪,他便不爬树了。毒打一顿,十天半月能好。要是挨一个枪子儿,那可是要命了。
那时候他还喊坤沙“阿爸”,儘管坤沙讨厌他,他也讨厌坤沙。讨厌毒打,更讨厌坤沙打阿姆。
他是坤沙从外边带回来的孩子,塞给阿姆养的。阿姆是唯一对他真心好的人。自打有了他,对坤沙从不屈服的阿姆便有了软肋。
每次阿姆惹坤沙生气,坤沙就命人将小小的他关进黑屋子。
小屋是木头搭建的,透风撒气,外边有扛枪看门的随从。花花绿绿的爬虫在木板缝隙里钻来钻去,被咬一口就起个大脓包。
屋樑上盘着蛇是常有的事,尖尖的头,吐着长信子,热带丛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毒蛇。
最要命的是不给饭吃,一饿就是几天。什么时候放他出去,取决于阿姆对坤沙低头的方式。
小黑屋旁边有颗百年榴槤树,枝叶繁茂,硕果纍纍。他饿的难受,偷偷从木头缝隙伸出手,捡落下的榴槤吃。
守门的也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毕竟阿姆是坤沙众多女人中最受宠爱的一个。若是别的女人惹怒了坤沙,早就吃枪子儿了,哪里有机会生气。
落在地上的榴槤都是熟透的,接近腐烂,味道刺鼻。他那时候也就三四岁,求生欲让他避开了毒虫,吃下了常人吞不下的东西。作呕的味道从胃肠窜入脑中,留下了忘不掉的记忆。
抬头看表,两点二十分。手臂上的红痕蔓延到肩膀,沐閒舟把夏凉被团成一团,堵住口鼻。饶是如此,仍是作呕。
记得几年前曾经买过一隻简易防毒面具,沐閒舟翻开橱柜,找出来戴上。
还好,起一点作用。
他讨厌这个味道,更讨厌坤沙。
世界上怎么会有榴槤这个物种的存在,那个女人竟然能把榴槤的味道提纯到奇臭无比。
世界这么大,那个女人那么作!沐閒舟很想去拜访奇葩邻居,他要给创造出世界上新型化.学武器的女人颁发“新世纪胡作奖”。
思索间,隔壁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桌椅歪倒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悽厉大喊:“啊——救命!”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个麻烦的女人遇到了麻烦。
沐閒舟没有犹豫,光着脚跑到阳台。当初为了视野好,他的阳台没有封闭起来。隔壁的阳台恰好也是敞开式,中间隔得并不远,一米半的距离。
沐閒舟手扶下水管道,身子一跃跨进隔壁的阳台。
作者有话要说:小仙女们点个收藏行不~夏天晒不黑吃不胖
第8章 八撮狼毛
眼前数条拇指粗的紫红色肉虫,商量好了似的四处散去。爬椅子腿的,钻橱柜的,身子肥胖但扭动的很快,队形训练有素。
还有一条圆滚滚肉墩墩的紫黑色大虫子视死如归,竟然爬上了余相思的脚背。个儿特别大,特别肥,像是虫子王。
剎那间,余相思脑袋里一片空白,伸手掀翻了餐桌,压死几隻肉虫。随后腿脚酥软,浑身冒冷汗。刚才脚上那条虫子王也不知道被甩在哪个角落。
余相思伺候猫猫狗狗多年,蛇和蜥蜴也接触过,就连蜈蚣也不惧怕,唯独这种蠕动的虫子,简直怕到骨头缝里。
作为一个和动物打交道的职业,为此她被同学和老师打趣过无数次。可是没办法,始终无法克服对这种东西的恐惧。按照家里老余的说法,标准的遗传,姑娘是亲生的没错了。
余父长得身高马大,见到蠕虫就怕成一团,连脚步都迈不开。想当年,余母知道余父藏了私房钱,面上不动声色,私下里暗暗收集起几隻肥肥的豆虫。比大拇指粗,比食指还长。
余母是中医,从来不怕什么虫子蝎子。半夜里,待余父刚刚打起小呼噜,似睡非睡的时候,余母捏着两隻豆虫开始在床头审问余父。
余父怎么也没有想到余母竟然用这样的酷刑,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有什么革命意志,哆哆嗦嗦交待了毛爷爷们的藏身地点。
余相思身为一名宠物心理医师,每当为害怕蠕虫而感到羞耻的时候,想一想家里的老爹,管理那么多员工不也怕小虫子嘛,可耻感瞬间化为乌有了。
谁还没有点害怕的东西不是!
店里放了太多的榴槤,余相思挑了三隻特别熟的带回家。她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今晚心血来潮,尝试做榴槤果酱。要是做成了,一时半刻就坏不掉了,还能对邵嫚嫚显摆显摆。
打开一隻特大号的榴槤,里面有些密集的黑点点。头一回见,正在想这是些什么东西,是不是有虫。
吃榴槤好多年,从未遇见过有虫的榴槤。
看着看着,竟然一隻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