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夏不爽了。
她三步做两步,气势汹汹地叉腰骂他:「你应该表现得很激动!」
「激动?」陶子赫扶着刀站起来,右手挥开她的手又顺势来到她的领口前,似乎想鬆开她的衣襟。
「你干嘛!」巫夏娇声喝道。
「你心口上的疤从何而来?」陶子赫见她误会得厉害,无可奈何道。
「疤?」巫夏狐疑。
旋即她脸色一黑,不善道:「你敢嫌弃我?」
修真人士身上的绝大多数疤都可以通过丹药来去除,但是她这个是陈年老疤,她用过很多修復的丹药都没用。如果只是一点点她也不会这么在乎,可是那条疤还挺长,竖在胸口很难看。
「怎么来的?看样子已经很久了。」
巫夏很老实:「我不知道。」
陶子赫沉吟一会儿,犹豫道:「让我再看一下。」为了防止巫夏又用那种看色狼的目光看他,他主动解释:「我感觉像是刀剑之类的伤口,你让我确定一下。」
巫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指尖揪着衣襟还是摇了摇头:「就一道疤而已,估计是小时候跟人打斗留下的。」
「你的本命神剑是什么时候炼成的?」陶子赫突然问。
「我不记得了,从我有印象开始秋雨就一直陪着我。」
陶子赫:「你两三岁就会炼剑了?」
巫夏:「……」
她怎么知道,但是秋雨剑的确是她的本命神剑啊。这是族长巫岚都承认了的。
但是他这么一说,她也有些怀疑。
即使是精英弟子,有些穷其一生都没有炼出一柄本命神剑。她怎么这么容易就拥有了秋雨?而且秋雨的灵性也不输那些大名鼎鼎的神剑。
「从小到大,你只有这一把秋雨吗?」陶子赫似乎下定决心要问明白。
巫夏:「也有代剑,用得不多。」她的声音透着点不耐:「你到底想干嘛,不过一条疤,至于这么刨根问底——」
「有没有可能……」陶子赫突然打断她,眼神里带了点奇异的光。
「什么?」
巫夏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但是陶子赫又拿矫不肯说了。
「没什么,我瞎猜的。走吧,跟他们集合。」
话一说完,巫夏「噗」地又变回了黑蝶,地上只剩一件衣服。
巫夏:「……」
她感觉现在自己就是一个不稳定的项目,时而有BUG出现。
日月伞所需能量极大,在无方餵了它好几十个联盟的弟子长老后,它终于鬆动,但这并非一劳永逸。后续它还需要大量的人。好在苏练推演出可以用上品法器替代人,且负责看守日月伞的弟子每半个时辰就得换一次,避免被吸取功力。
巫夏感慨,光是运输和保管就这么费时费力,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用它吗?
报废了一干人等的法器后,这隻小队乘坐飞舟班师回朝。
然而这次任务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宏大的迎接仪式,众人甚至都是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子赫,听说是你抢夺回了日月伞?」伏苍殿内,上首的陶弘声脸色苍白,屁股还扭来扭去地如坐针毡。
陶子赫眯了眯眼,「关切」道:「宗主,可有不适?」
「没,没。」陶弘声声音都虚了,似乎随时能昏倒。「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但是乐安一事……几位峰主商量过了,还是得投票决定你的去留。」
「我的干坤袋和流渊剑呢?」陶子赫讥笑。
「在投票之前,你就先待在你的山头,不要肆意出入本心峰。」陶弘声擦汗,「至于那两样东西以及遮天蔽日,暂且扣留在百花仙子那儿。」
「我若不愿呢?」
诺大的伏苍殿,青年身形挺拔,如一棵雪松般不屈不挠。然而他说这话时是笑着的,眼角带着挑衅的意味。
「你、你别乱来啊。巫夏也会陪着你的,你别让她为难。」
「你在威胁我?」
陶弘声干笑:「你知道的,她从小就进剑宗了,对剑宗有着很强的依恋感和归属感……」
……
陶子赫走出伏苍殿的大门时,听到轻微的「滴」声。他装作毫无所察的模样,余光瞥到陶弘声的脚下——几滴血正从他的裤管滴落。
伤人亦或是被伤?
他径直回到自己的住处,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巫夏。快到傍晚她才踩着夕阳优哉游哉地回来。
好不容易化蝶成功,今天可把巫夏忙坏了。她先去找了以前同在巫山的几位弟子「炫耀」自己的翅膀,又给族长岚岚发了通讯报喜,最后在师父的洞府门口守了半天,挨个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他。
「你看起来很快乐。」
巫夏:「?」
陶子赫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要走了。」他又说。
「去哪儿?」
他又开始当哑巴。
巫夏问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后也就随他去了。
夜晚,硕大的问心剑宗犹如一隻即将沉睡的猛兽,渐渐安宁下来。
本心峰的一座山头上,一个黑影拿着一把刀悄无声息地绕开守卫的弟子。
陶子赫白日的时候在伏苍殿感受到了书灵音的气息,那股气息很微弱,已经处于即将消失的边缘。上回书灵音的粉红色书身内容他还没来得及看乐安就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