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慢慢伸出手。
动作迟疑,胳膊伸出又收拢。他探了很久,终于碰到她的手,指尖冷得吓人,让她觉得自己像握住了一块冰。
方舒雁将手收紧,朝他扬了下眉,明知故问:「干什么,让我给你暖手?」
二十一岁的谈致北看着她,说:「你要是给我暖手,以后就不能再这么对其他人。」
方舒雁愣了一下,不由失笑:「我爱这么对谁全看我的心情,关你什么事?管得着我吗你。」
谈致北问:「怎么才能管到你?」
方舒雁看他一眼,顿了顿,说:「和我谈恋爱才可以。」
谈致北又看了她很久。
方舒雁等得纳闷,语气和煦地提醒他:「要谈就谈,不谈就鬆开,不要趁机占我便宜。」
谈致北慢慢地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方舒雁听得好笑不已,一时没忍住,失笑出声:「少自恋了,你哪里好?难得遇到我这个不嫌弃的,你就偷笑去吧。」
谈致北竟然配合地扯了扯嘴角,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面前,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你可以是我的吗?」他问,语气里竟然带着迷茫和不确定。
他这个问法,让方舒雁稍稍词穷了一下,而后扯扯嘴角:「这个,看你想法吧。」
「你是我的。」谈致北轻声说了一遍,顿了顿,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像是在给自己念经,艰难地接受着这个事实。他将她看了又看,最终像是确定了什么,缓缓得出结论:「方舒雁是我的。」
自说自话地重复了好几遍,他好像终于理解了这个事实,唇角弯了一下。方舒雁对他一句准话没有,莫名其妙开始復读的行为略觉不爽,刚要说什么,突然听见他问:「你能一直是我的吗?」
方舒雁理性地回答:「不一定,那要我们一直互相喜欢才行。」
谈致北面色一冷,突然毫无征兆地甩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冷声说:「既然想着要走,一开始就别来。」
什么态度?方舒雁差点气笑,立刻站起身:「有道理,我走了,再见。」
她气性不小,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就要走人。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带回去,让她一时没站稳,摔倒在谈致北身上。
方舒雁立刻撑着身子就要起身:「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非要把我拽回来……忍住,别吐!」
平常被人不小心碰一下都要厌恶地洗三遍手的谈致北,现在却死死抱着她不放,任由她摔在自己怀里,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膀上。
「我后悔了。」他低声说,「你不许走。」
方舒雁翻了个白眼给他:「说的什么话?我想走就走。」
「我会对你很好,一直喜欢你。」谈致北闷闷地说,脸依然埋在她的肩上。方舒雁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应激性地僵硬,但他依然紧紧地抱住她,「这样你是不是就会一直不走?」
方舒雁沉默了很久。久到谈致北浑身僵硬地放开了她,两人近距离地对看。
十九岁的方舒雁说:「致北,我不相信有什么诺言是永远的。我只想说现在的事,过好每一个今天。我现在喜欢你,愿意喜欢你到你不喜欢我的那天。」
二十一岁的谈致北看着她,漂亮的眉眼无声垂落,復又抬眸望进她的眼底。
「我也不相信永远。」他说,「我甚至不太相信你今天说的话,你说你喜欢我,我不相信。」
方舒雁微怔,随后看到他靠过来,一隻手紧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扣上她的后脑。两人唇瓣相贴,她听见谈致北说:「——但是我不想放你走,希望你也不要想着离开。你是自己自愿走过来的,我抓住了,就再也不会放手。」
方舒雁当时对这番话尚没有太深的领会,闭上眼睛时听见他喃喃地说:「所以你最好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喜欢我,直到我不喜欢你的那天。如果你愿意喜欢我,可能不会过得那么痛苦。」
两个不相信永远的人,没有任何信任和责任牵繫,仅靠着互相的关係维繫,竟然也磕磕绊绊地走到了现在。谈致北低头看她,看了很久,轻声问她:「说好的事情也要反悔?」
方舒雁不避不闪地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地摇了摇头。
「致北,我对你没这么重要,你只是习惯了。」
她轻声回答,眼睫安静地垂敛。「让我亲口承认这点,还是有点难堪的。」她轻声嘆了口气,「人喜欢乖顺听话,可以陪伴温暖自己的宠物,不是爱情,只是占有欲。或许我们都错了很久,这段关係最初就不应该开始,不管怎么说,现在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谈致北听着听着,竟然牵起唇角,笑了起来。
「雁雁,开始的时候,我想过给你选择,但我最终没能控制住自己。」他语气轻柔地说,温柔地抚摸着方舒雁的脸颊,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或许我该说声抱歉,但现在想要结束,也不是你能决定得了的。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爱我的话……」
「——那就只能一直恨我了。」
他又轻缓地笑了一声,脸色恢復如常,转过头来,对三个看得呆滞的队友说:「走吧,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登台了,回去最后做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