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常喝酒,其他几人喝多了不屑于吃醒酒药这种东西,药盒常年压在药箱最底下,也不知道几年没拆封了,想吃肯定要买新的。谈致北摇了摇头,枕在方舒雁肩上,眼眸半闭。
「中午和一个製作人见了一面。」他低声说,「稍微有点困,想睡一下。」
方舒雁微微迟疑,看了眼车窗外,估计了一下到公寓还需要多久。
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方舒雁应了一声:「行,那你躺会儿吧。车上有毯子,你盖一下。」
谈致北闭着眼睛低笑,唇角弯着:「想躺你腿上。」
方舒雁看他一眼,好脾气地百依百顺:「也行,快到了我叫你。」
于是谈致北躺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腰。后座空间并不宽裕,一边还坐着方舒雁,他躺倒时身体蜷着,姿势彆扭委屈,看着就不好借力。
但他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眠。
方舒雁给他盖上毯子,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睑。
谈致北睡眠质量一直奇差无比,稍微有点动静就会立刻惊醒。和金诚他们跑演出时,就算是最开始跑生活拮据的时候,也从来不和他们睡一个房间。那时候钱不够,往往都是谈致北自己睡一间,其他三个人在双人标间里挤挤。
方舒雁和他真正在一起后,也很快发现了他的这个问题,曾为此很困扰过,觉得两人最好还是别一起过夜。但谈致北这人非常执着,不光要和她一起过夜,还非要整夜搂着她一起睡,搂得死紧。方舒雁没办法,后来就练出了睡觉时一动不动的绝技,安静乖巧,做谈致北的人形抱枕。
他现在眼底下的青色颇为明显,这人熬夜熬习惯了,一般的通宵他向来跟没事人一样,第二天照样神采奕奕,脸上根本看不出端倪。能出现这样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最近一直都睡得不好。方舒雁的指尖在他眼底的青色上无声悬空了一会儿,最终帮他将毛毯向上拉了拉,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午夜霓虹流光闪烁,上京的夜晚并不寂寞。方舒雁最近一直陪着方慧在医院里,过得很清静,自己也觉得舒心,但直到这一刻,被谈致北枕在腿上,才突然在这份沉甸甸的份量里,有了正走在归家路上的实感。
她怔怔地出了会儿神,回过神后唇角微抿,将下意识放在谈致北身上的手轻轻移开,垂在身侧。
和一个人在一起七年是什么感觉?
——关于他的一切,都成了她的习惯。
方舒雁眼睫无声低垂,俯身将他稍显凌乱的额发拢到一边。
司机小陈眼观鼻鼻观心,拉紧嘴链安静开车。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听见方舒雁问:「车里有蛋糕吗,在哪里买的?闻着味道不错。」
「什么蛋糕?」小陈茫然地闻了闻,「没有,致北哥哪是会有閒心吃蛋糕的人。」
他从后视镜里向后看了一眼,纳闷地看到方舒雁似是愣了一下,片刻后,突然缓缓俯身,靠近侧躺在她腿上的谈致北。
从领口闻到衣襟,保持着这个姿势,停了好一会儿。
第22章 插pter22
广播的声音再次响彻耳畔,方舒雁置身其中,充耳不闻,稍稍垂眸,无声地出神。
胳膊被人碰了一下,她从思绪中挣脱出来,转脸去看。坐在旁边的导师朝她露出个友善的笑脸,轻声问她:「怎么了?看你好像在发呆。」
方舒雁没有避讳地点头承认,也朝她一笑,摇了摇头:「录製得实在太久了。」
谁说不是呢。小姑娘顿时瞭然,附和地点头,深有同感。
「确实,这都已经将近七个小时了,还没结束。我之前坐在选手席上的时候没觉得这么累,表演完回去坐着就行,能偷偷躲个懒。当导师就没办法了,始终要情绪饱满地面对镜头,点评选手,太难了。而且好多人歌唱得简直是污染耳朵。」
她是三年前在这檔选秀节目里成团出道的C位,现在为期两年的限定团已经解散,热度依然保持得不错,又是节目製作公司自家的签约艺人,今年回来给学弟们当舞蹈导师。她大概是早知道自家公司的节目拟邀导师名单,对于突然空降过来的方舒雁,好奇简直写在脸上。
「舒雁姐喝口水。」她自然地说,笑盈盈地将赞助商的酸奶拧开递给她,递到一半动作一顿,朝远处招手:「小徐,拿两瓶矿泉水过来。」
「歌手平常应该蛮注意饮食的吧?」她凭着自己的经验猜测,体贴地安排,「舒雁姐你稍微等等,我助理动作很快的。」
好像被后辈照顾了。方舒雁投桃报李,出言提醒她:「珊珊。」
怎么?路珊珊好奇地看着她。方舒雁抬手,指尖点了下自己眼角的位置,唇角含笑:「这里稍微有点晕开了。」
节目录製的时间太久,从下午就开始拍摄物料,晚上七点开始初舞台评测,现在已经过了零点。路珊珊面上还能端着前辈学姐的端庄,实际上早已经偷偷涌出了无数个哈欠,不敢张嘴,于是都憋在眼睛里,水汽硬是将眼角的妆都晕花了一点。
离得稍远的人都看不见,但节目播出时镜头可是直接怼脸的,现在不赶快补妆,肯定又会被黑粉截图出来嘲笑狼狈。路珊珊反应过来,立刻不敢再打哈欠,精神百倍地撑到了下一组表演结束,立刻叫了节目录製暂停,第一时间召唤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