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判断事情的对与错,如果是对的,然后再去想办法出格显摆,那我肯定只有夸你们,甚至帮助你们的份。」
「你们俩偷偷摸摸做下这样的事情,没有告知父母师长,已经足以说明,你们自己都知道这事情是不对的。」
「明知道事情是不对的还要去做,你们觉得,这样的出格显摆,有意思吗?」
两个小孩子神色有些变了。
苏油接着说道:「阳燧,利用的是光的折射原理,通过特殊的设计,将它们聚到一处,将能量集中,这个道理你们是明白的。」
「要想实现聚能,通过折射原理就必须有介质,透明的介质,还要足够大,这个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其实通过反射原理,金属镜面就一样能实现,成本就便宜得多。」
「既然想显摆,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显摆的机会,一会儿吃过饭,你们试试尺规作图,设计出一个利用反射原理聚光的东西来。」
「还有,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后果就要自己承担,明天开始,散学之后,去司天监那里修復窥天镜。」
「我先给你们声明,那项工作,烦难到了极致,要在无尘环境中进行操作,光是要想得到这个环境,就是一项大课题。」
「你们还要学会一整套的学问——无尘环境的清洁与空气过滤系统,天文仪器的清洁保养,原件的工作原理与安装,到最后的调试,测量角度的计算等等。」
说完一摊手,哭丧着脸道:「估计还得去求小姑妈给你们开开小灶才行,扁罐,彦弼,自己的锅自己背,今年的寒假,没了啊……」
这下俩娃知道心痛了,扁罐嘴巴终于瘪了起来。
苏油却好像没有看到:「对了,今天家里来了个小客人,她叫观儿,这几天都要住在我们家,扁罐你不是一直闹着没有妹妹吗?这就多了个妹妹。」
扁罐的嘴角顿时不瘪了,在女生面前掉眼泪那还不丢死个人,忍着,必须忍着!
苏油这才扭头对石薇说道:「薇儿,你看这样处置可以不?」
石薇这当妈的杀伐果断,望着俩可怜巴巴的小子:「你们同意不?」
俩小子一起低声说道:「同意。」
石薇将鸡毛掸子往玫瑰渐变釉大瓶里一插:「吃饭!」
观儿扑闪着大眼睛,听自家兄长讲过,窥天镜的神奇放大原理,能将天上的月亮拉到眼前来观看。
还说月球上有很多环形的山脉,好像还覆盖满了冰霜,看不到水脉植被等痕迹。
不知道嫦娥住在哪座山上,那是比针尖还小的小点,即便是用窥天镜都察觉不到。
这还是大兄到了老苏学士手下,老苏学士利用关係转託陈山长,才让大兄有机会看到的,回来兴奋得和二兄聊了一整晚。
国公家的哥哥这么调皮又有学问的吗?不但能够接触到神器,甚至……还把神器给拆了。
见到这个可爱的小妹崽,石薇不禁瞪了苏油一眼,意思是你又让我在小孩子面前做了回恶人,然后才拉着小妹崽的手笑道:「好可爱的小妹妹,哥哥们调皮不乖,阿姨才收拾他们,你不用怕,还没吃饭吧?和我们一起吃可好?」
观儿小声地说道:「探花大叔给我吃了桂花饼。」
苏油笑道:「那就是垫垫肚子,来,观儿挨着你婶婶坐,我们开始吃饭。」
扁罐机灵,跑去给观儿加了一双筷子和碗。
苏油这才笑道:「还有点当哥的样,薇儿,这孩子很聪明,而且熟悉道德经,你肯定喜欢。」
石薇给观儿舀了一个肉丸子:「这是哪家的小妹妹啊?」
苏油对观儿说道:「观儿,我们家吃饭随意,可以讲话的。」
说完才对石薇说道:「这是毕夷仲的幼妹,仁宗朝毕文简公的曾孙女,我一向仰慕毕公为人,今日去拜访毕兄,才发现他生了重病。」
「送到宁善堂钱乙说要住院,观儿的次兄毕公叔得留在那里照顾,家里再没个人,我就将观儿带来了。」
「小妹不是一直要寻找女弟子吗?我看观儿就不错。」
石薇笑道:「扁罐,彦弼,可要好好照顾妹妹,不准再调皮了知道吗?」
王彦弼有些不开心:「爹爹回来了,说是让我回家住,我不想回去。」
苏油说道:「回去住也是应该的,你爹的文章,诗词,音乐,绘画,都是大宋的翘楚,你要多跟他学习才是。」
这是王彦弼的家事,苏油当然不可能和他提及他家爹娘的感情纠葛,还要在孩子面前替王驸马维持父亲的形象。
听石薇说,驸马回京之后,舒国长公主和他倒也「相敬如宾」,吃喝用度还是公主供着。
但是驸马不得奉召,不敢再进公主府,反正石薇去了公主府好多次,也没见着王驸马,而且公主现在每天都要去慈善基金料理事务,王家人也不敢说一个字的不是。
夫妻俩的真实关係到底怎样,外人也不得而知,无从置喙。
王彦弼说道:「可是我觉得理工也很好玩的。」
苏油笑了:「我也没让你放弃理工啊,还有武学,也得继续跟上。」
「我大宋百步穿杨的士大夫多了去了。当年陈康肃公文能金殿夺状元,武能射箭穿钱眼,做官之后,修筑边塞防备西夏,为朝廷立下了大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