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卞笑了:「这位是安乐先生公子,易数之精天下独步。」
「在日本的时候,测算出乱臣对国主不利,抓到了宵小,找出了乱臣;又卜算出大妖巢穴,举火焚之。日本国主奉为上国良师。」
「后至高丽,又为高丽国主堪舆得上等陵地,国主尊奉为尚卜,厉害着呢。」
梁屹多埋听得心惊肉跳:「安乐先生之子?这个……」
邵伯温笑道:「召以应事,不动不占,不因事不占。既然寺卿提到了此事,那就有了占卜之机。」
「于是我就对着梅花扔了六枚金钱,说来巧了,与当年我父亲所占过的一卦,卦象完全一样。」
「辰年十二月十七日申时,父亲观梅,也是见二雀争枝坠地,曰:『今二雀争枝坠地,怪也。』因占之,字辰年五数,十二月十二数,十七日十七数,共三十四数,除八余二,属兑,为上卦。」
「加申时九数,总得四十三数,五八除四十,余得三数,为离,作下卦。」
「又上下总四十三数,以六除,六七四十二,余一为动爻,是为泽火革。初爻变咸,互见干巽。」
「于是断之曰:『明晚当有女子折花,园丁不知而逐之,女子失惊坠地,逐伤其股。』」
梁屹多埋听得两眼冒金星,不过也鬆了一口气:「这可太神奇了,安乐先生是如何做出这样的预测的?」
邵伯温说道:「事发在梅花树上。二雀争枝、坠地。预兆不吉。」
「用卦象来分析:泽火革,兑为缺,离为火为太阳,即缺太阳的时间,兑为星月,所以是晚上;」
「兑为少女,离为花,互巽为花木,干为圆为园,合在一起就是花园。」
「巽木受到干金克,为损伤,兑也为折毁,所以,合为少女折花;」
「干是克巽花木的人,就是管理花木的园丁;兑为少女为折毁,巽也为股,巽木受到干金克,为损伤,综合看是少女股部折伤之意。」
「幸变咸卦,咸的下卦为艮为土,兑金即少女得此土生,虽伤,也不致大凶。」
「当时的时间是十二月令申时,兑卦有气,而巽离卦休囚,且卦组中有艮土生兑金,所以,还是说明少女不会有大凶。」
「在这里,象的作用比体用更加重要。至于应验时间为什么是第二天?一是根据梅花开花持续时间不久,二是根据二雀为二数。故断第二天。」
梁屹多埋问道:「那是应了?」
邵伯温笑道:「没有。」
梁屹多埋不由得好奇:「这不是不灵了吗?」
邵伯温笑道:「天意本难知,既然已经推测出了此事,就说明此事可以干预,是为『易数』。」
「父亲便告知园丁,次日有少女折花,不要大声呵斥,让她小心些就是。次日果然来了少女,不过并没有发生灾祸。」
梁屹多埋鬆了一口气:「那明日是不是驿馆也会有少女来摘花?到时候我命从人不要惊扰便是。」
邵伯温摇头:「错了,有一次我与父亲在家中拥炉而坐,有邻居扣门,初扣一声而止,继而又扣五声,且云借物。」
「父亲令勿言,让我占之所借何物。」
「我以一声属干为上卦,以五声属巽为下卦,又以一干五巽共六数,加酉时数共得十六数,以六除之,二六一十二,得天风姤。」
「第四爻变巽卦,互见重干。卦中三干金,二巽木,为金木之物也,又以干金短,而巽木长,以此断之,是借锄也。」
「然而父亲说我错了,说应当是借斧,问之果然。」
梁屹多埋已经陷入到神奇的故事里了:「安乐先生真是神数,这锄头与斧子,都是木长金短,却如何从卦象上分辨出来的?」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朝服
邵伯温说道:「事后我也问过父亲,父亲说我的推理没错,不过,冬天酉时是劈柴做饭的时间而非耕种的时间,故断为斧子。」
「只按照卦理去推论,却不考虑事理,是得不到真相的。父亲当时说的『推数不推理,是不得也』。这个教训,我永记心头。」
「所以同样的卦象,在不同的情况下,预测的事情是不相同的。」
说完盯着梁屹多埋:「我与寺卿为贵国之事出门,再见二雀争梅而卜,因此此卦卦象,断不是什么少女坠股,却是当应在西夏大事!」
「咣当!」梁屹多埋吓得将几上的茶盏都扫落到了地上:「这这……我夏国哪里有什么大事……」
「是吗?」邵伯温说道:「那我就来解上一解。」
「同样,二雀争枝、坠地。预兆还是不吉。」
「用卦象来分析:泽火革,兑为缺,离为火为太阳,即缺太阳的时间,兑为星月,所以事情还是发生在晚上;」
「离为花,互巽为花木,干为圆为园,合在一起就是花园,但是卜测的对象变化了,这里就不应该再是花园,而是……宫室!」
「兑本为少女,但是在这里也不当再做此解,却应该是……年岁不长,干纲难振之君!」
「巽木受到干金克,为损伤,兑也为折毁,所以,这是幼君遭受摧折之兆;」
「干是克巽花木之人,旧卦是管理花木的园丁,而这里,却当解作拱卫宫室之人。催迫少主者,乃是宫卫!」
「巽为股,巽木受到干金克,旧卦为少女股部折伤之意。然而在这里,便是幼君折损股肱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