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谷终于变色:「天师道的掌心雷?」
苏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说明书就在袋子里,你慢慢研究,然后找没人的地方试试威力吧。」
巢谷笑了,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这东西都给了我,明润就不怕我已经真的投靠了夏国,此次来是取你性命的吗?」
苏油也笑了:「让你在敌营过了二十二年不人不鬼的生活,巢大哥要取我性命,那也是小弟罪有应得。」
「但是现在大计已定,就算苏油死了,事态也会照样演变下去,夏国也一样没救,相反,大宋一定会以更强的烈度加以报復。」
「到时候朝廷会命王韶、章楶、或者种谔为帅,只怕三百万夏人,再难有孓遗。」
巢谷将转轮铳收了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在那边做的?」
苏油沉吟了一下:「既然巢大哥要坚持继续留在敌穴,那就得好好计较一番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正间反间
接下来的数日里,苏油和巢谷依旧带着各自的部下谈判,但是进展让人绝望。
不过每日里倒是好酒好菜不绝,尤其是一道回锅肉,几乎是每天都有。
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即将到来,只是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始而已。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宋夏两国的谈判还没有正式结束,苏油便安排了一次酒会,请夏国使团吃月饼,赏月。
就在酒酣耳热之际,王厚匆匆闯入酒会,递给苏油一封急报。
苏油将急报看过,对家梁拱手道:「家先生,宋夏间的谈判磋商,正式结束了。」
家梁又惊又怒:「这是什么话,两国商议还没有结果,就算要驱逐使团,也得有个理由吧?」
苏油嘆了一口气:「就在刚刚,梁永能兴兵寇我临川堡,临川堡守将柜戬飞鸽求援。战争已经开始了。」
「绝无可能!」家梁跳了起来:「国公休得欺诳!」
苏油说道:「不仅仅如此,除了萧关异动,环州又见贵朝骑军,焉知不是梁永能声东击西之计,见我秋熟,意图入寇?」
说完阴恻恻地道:「家先生,如今看来,西夏梁氏,并没有将先生当做重要人物,梁永能的行动,你事先没有预料到吧?」
「哈哈哈哈……原来夏人对待你,不过如此。」苏油忍不住开怀大笑:「要不先生就继续在宁夏城留饮,待我启奏陛下,高官厚禄,任君所择?」
夏国使团众人都吓得面如土色,家梁却夷然不惧:「我不信我朝会在此时挑衅生事,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苏明润,你就算骗得过天下人,须知骗不了我,甚至……这一整齣戏,都是你捏造的吧?」
苏油神色一变,将手一挥,无数刀斧手涌出,墙头上也全是鹤胫弩手,将箭矢对准了场中一众夏人。
苏油笑道:「家先生,我没有骗你,梁永能真的已经开战了。形势所格,先生就算此刻降宋,也非无由,又何必与夏人一道毁灭呢。」
家梁蹡踉一声拔出长剑,横在自己脖子上:「想设计欺诳我等投宋,然后大肆宣扬,毁我军心士气?须知天下只有死节的家梁,没有活降的夏朝枢密副使!」
「涪国公,便请以家梁人头,献与宋皇。看看你逼死夏国和谈使节,还能再得什么封赏!」
「岂慢!」苏油赶紧制止,然后又嘆了一口气:「我真的是一片好心,奈何……罢了罢了,既然家先生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这个……那就暂时回驿馆休息,明日我礼送先生出城?」
「不用!」家梁丝毫不为所动:「就请涪国公将我们的马匹牵来,今夜月光大明,我们连夜出城!」
「好好好你别激动……」苏油只好安抚住家梁,然后对副将吩咐:「去,将夏人使团的马匹都牵过来。」
等到使团的马匹都牵到院门之外,家梁与众人飞身上了马,待使团将自己团团围住后,家梁方才还剑入鞘,拱手冷笑道:「国公好心机,只希望你在战阵之上,还有这份诡谲之心!我们走!」
夏人使团打马朝榷市外奔去,宋人没有苏油发话,也不敢留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朝萧关而去。
狂奔出十数里,在快要经过临川堡的时候,家梁勒住缰绳:「下马,割下袍子包裹马蹄,填塞銮铃。」
众人不知家梁何意,待到整束完毕,家梁才重新上马:「一会儿经过临川堡的时候,务必保持安静,如若弄出一丝声响,军法从事!」
众人都是胆战心惊地点头,悄悄摸到临川堡下,果然寂静无声,丝毫没有战争迹象。
等到队伍离开临川堡下的山路,副使才鬆了一口气,匪夷所思地问道:「使相如何知道益西威舍有诈?」
家梁冷笑道:「夏国使团尚在城中,梁公与我相交莫逆,岂能陷我于死地?」
「宁夏城精兵云聚,梁公乃我朝名将,岂有不知临川堡乃宁夏城前哨之理?」
「就算拿下临川堡,面对宁夏坚城,又岂能有寸功可得?」
「我提出异议之后,苏明润立即招出埋伏,若非事前精心准备,又岂能如此周密?」
副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事发如电光火石,让人智塞神昏,若非枢相忠肝赤胆,睿智过人,此刻吾等皆入益西威舍彀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