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谷丝毫不为所动:「一号炮位,方位两洞拐,角度六十七;二号炮位,方位两洞拐,角度六十五,一发试射!」
「砰砰——」两枚炮弹从城头高高抛起,向着河心的大船落下,一枚落入船头左弦前方的河中,一枚贴着大船右弦扎入水里,炸起了两根高高的水柱。
「好!郭宝贝真传!」苗履在一边兴奋地叫好!
虽然没有命中,但是首发就能形成「跨射」,苗履对钱谷这一手是真心佩服。
钱谷预估了一下船速,紧跟着说道:「一号不变,二号炮位方为两三零,角度六十八,两发连射!」
苗履兴奋地将战士手中的炮弹接过:「我来!」
「砰砰砰砰——」
之前河面上炸起的两支水柱,已经浇了梁令通一身冰凉的河水,吓得他大声尖叫。
一扭头,却眼睁睁地看着城头上几名灰衣军士,操纵着一件古怪的器械,抛射出四枚黑乎乎的傢伙,从高空中朝着自己所站的桅杆处,呼啸着坠落了下来。
「要中要中要中……」苗履眼神跟随着炮弹,嘴里不断的念叨。
四枚炮弹转眼落向河面,两枚落入大船两侧水中,一枚落到船尾,一枚正中船隻中部的桅杆底部。
「轰轰轰轰轰……」冲天的水柱中,大船猛然一顿,然后船板夹杂着人体,在剧烈的爆炸中向四周飞散,坠入河中。
高高的桅杆猛然向下一挫,然后折断,带着进水的大船向一侧翻转。
船板在翻转的过程中四分五裂,最后在黄河上缓缓沉没,只留下一些零碎,静静地朝下游飘去。
「好!」苗履兴奋地跳了起来:「击中了!」
……
「号外!号外!灵州大捷!我军克復河套!伪枢密使梁永能、西夏第一猛将仁多零丁授首!号外号外!三路大军歼敌二十八万,损伤不足三千,完胜!皇宋完胜!」
「直娘贼的!兀那小孩,报纸赶紧给我来一份!樊老三,加菜!老李,掏钱!」
樊楼里,几名客人正在喝茶聊天,一听见这个消息,一名胖大商贾顿时坐不住了,大呼小叫要报童将报纸送来。
边上身着儒衫的老李不乐意了:「你加菜,干嘛要我掏钱?」
胖大商贾一拍桌子:「两个月前,我说国公此去,必定灭了西夏过年,你跟我絮絮叨叨了半天,说夏国多难打多难打,还说国公一向持重,这仗没个三五年打不完。当时就关扑了一贯钱,怎么样?!」
「切!你知道西夏有多大不?就算克復灵州,全收河套,黄河对岸还有兴庆府,还有漠北白马强镇军司、黑水镇燕军司、黑山威福军司!还有河西的甘肃军司、西平军司!」
「我不管!打下灵州,西夏就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过河拿下兴庆府,收拾了梁氏娘们,咱就赢了!你就输了!」
「给你说得老子跟夏狗似的!滚远!」
「哎呀你这知书的措大想要赖帐……」
「老子跟你这卖大麦的商贾说不清楚了,小郎君,报纸给我也来一份!」
粮店老闆嘴上跟老李不客气,却抢着先把两人的钱都给了,取过一份来颠来復去一阵,又问道:「老李老李,报纸上都说了啥?」
老李慢条斯理地摸出眼镜:「继续嚣张啊,自己看啊,问我干啥?」
「切!要跟家里我就找家小子儿念给他爹听了,不给你嘚瑟的机会!」
「诶你还敢占我便宜!不念了!」
「哎哟哎哟我错了行不?李老爹,李大爷,你是大爷!樊老三,今天老李茶水钱挂我帐上!」
樊老三远远答应了一声:「得嘞!老李我说你也别拿翘了,满厅的老客都还等着呢!」
老李得足了面子,这才架上眼镜:「我家老么孝敬的,学士镜!怎么样?有了它啊,看书读报清晰得很!」
「是是是……都知道你家老么在南边发财了……」粮店老闆肥屁股坐在凳子上直颠:「哎哟我说你倒是快点念哪!」
老李轻咳了一声:「本报讯:十月二十五,涪国公、高太尉出灵州川,于五马渡阵斩西贼朔庆军都总管栧厥嵬名、副总管麻承持禄、监军使梁逢恩,灭敌七万!
二十七,苏节度遣刘留后侦测峡口,遇敌。高太尉命孙留后往援,歼敌弥万,敌弃七大堰而遁!
涪国公命决水灌渠,乃围灵州!
是日,种太尉西入灵州界,遇贼酋六路都总管,伪枢密使梁永能于萘李坪,尽歼所部五万余,永能授首!
二十八,大决河渠,分割来援灵州之敌,困伪夏保静军司统军使仁多零丁!
十一月朔,高太尉克灵州,守军狼奔吕家渡,李文钊逐歼三万,河水为赤!
伪夏国舅,枢密副使,守灵州梁令通,登大舶而遁,为苗守方,钱季裕以伏虏炮磔于江心!
十日,三军齐进,刘太尉亲率骁锐重骑先出,盪吴仁泽,大破之,阵斩仁多零丁!
其部援灵之军十二万,至此悉亡!
将士奋勇,大军克捷,八月行征,灭敌几五十万,终復河套全境!
梁氏束手临河,天诛无日,皇宋雄风,差近汉唐!
记者欢呼踊跃,敢不布告先闻。其间标英烈伟,战机翻覆,帅臣运智,名将挥军,已尽收成集,着为《西征事略》。
然篇幅所限,未容详细,特出加刊一月,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