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心里在滴血,那些都是老子的私房钱。
王从之继续说道:「我觉得吧,可以给涪国公划出一个底线,在保证河套安全的前提下,或者……能够试试?」
的确,这次大战调运的粮秣军需不少,但是苏油在解决军事问题的同时,也在解决经济问题。
陕西的乡军义勇人数众多,苏油在夺取山北之后便开始着手化军为民,论功颁赏。
颁赏的重要物资,就是土地。
地太多了,即便是一丁百亩,都还有大量的空余。
旧军分守山南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化军为民的过程。剿匪总是暂时的,剿匪任务完成之后,这些旧军便会自动转为屯田的人口。
前三年,这些旧军还是统一管理,类似建设兵团,三年之后积蓄初成,便会转交给转运司管理,军方不再负责,番号也会取消。
三个山北转运使里边,曾孝宽积极赞成这个方案,他那里基础最好,压力最小。
范纯仁也表示同意,毕竟老头宽仁,陕西的军士们实在苦了太多年了,的确应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不过他开出了条件,一丁百亩,耕作起来太辛苦,耕牛耕具等等,明润你要帮忙。
苏油表示没问题,但是范公你有些跑偏了,地方发展要因地制宜,羊毛怎么又忘了?
最大的反对者是赵禼,因为兰州如今还在青唐和河西夹击之下,并不安全。
最后苏油和他做了个君子约定,如果我全力支持你向西收復凉州、瓜州、沙州、玉门,用重开丝路的功绩交换你现在对我的支持,这样你同意不同意?
赵禼怒了,你当我傻子吗?这是万里觅封侯的功绩!
老子这比李广冯唐还倒霉的咸鱼,居然都有翻身的机会,不抓住那就是憨憨,当然同意!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内相
于是苏油就开心了,安心在灵州举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军事运动会。
个人赛包括弓、弩、赛马、举重、摔跤、投掷、射击、刺杀。
团体赛包括情报接力,地图穿插,马球,橄榄球,骑军小队掠阵赛和步军十人对抗赛。
从韦州赶来劳军的李舜举,见到灵州城外校场上的一幕,觉得灵州的氛围实在太欢乐了,说好的大军疲累需要修整呢?
「好——」校场上发出震天的欢呼,一个橄榄型的皮球从两根木头杆子上高高掠过,跟伏虏炮弹一样朝着李舜举的马车落了下来。
护卫一拳将橄榄球揍了出去,却抓住跑过来捡球的军士:「学士呢?」
远处两个观战锦袍中官见到这边的车驾旗号,「哎哟」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老祖宗你怎么来了?这颠颠儿的路……我来扶你……」
论辈分,李舜举是如今内官里边最高,论职位也是,李若愚得管他叫叔,童贯得管他叫祖祖。
这么说吧,李舜举其实就相当于内廷中的宰相。
还是难得的文化型内官,在占城给苏油的大鱼拓上题诗,那是说来就来,书法也相当可观。
为人宽厚谦退,小辈儿们得过他恩惠抬举的不知凡几。
李舜举给李若愚扶下马车:「不容易啊,这就是灵州?小子们都在干嘛呢?」
「诶!大帅说的,让军士们鬆快鬆快,憋憋劲,等准备好了,我们就要渡河了!老祖宗你看,那边就是给咱轰掉的北门,正修整呢!」
李舜举哈哈一笑:「你们不错,童小子,听说你身先士卒,两次邀截梁永能,最后将他堵在了苦井村?」
童贯平时多嚣张的人,现在乖得不行,点头哈腰:「是是,一点微末功劳,还劳老祖宗挂齿,童贯都不好意思了……」
「关键是爱兵如子,深入军营。」李舜举对童贯很满意:「这点上,其余几位不如你。」
「不敢不敢……」
李舜举说道:「不过这只是为将之道,却不是为帅之道,监军是将臣辅弼,不懂韬略只会闯阵斩将夺旗,也不是事儿。」
「看你是个苗子,等此仗打完,我去跟陛下说说,送你进皇家军事学院读几年。」
「哎哟!谢过老祖宗了!」
几人聊完,李舜举问道:「苏学士呢?」
童贯说道:「在和石勇他们商议舟具呢。我带老祖宗去吧!」
来到故秦渠边上一处利用洼地围出的池塘边,那里有一所临时用松木搭建的大工地,苏油和高遵裕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迎候。
李舜举赶紧下马:「怎敢劳学士和国舅迎候。」
理论上说,大宋文官守土有责,疆土内发生的战争,基本都是文官掌总,但是对外的重大远征,差不多是武臣的事儿。
从立国之初到高粱河翻车,再到第一次五路伐夏,基本都是如此。
到了西夏立国,见武臣们实在是有些靠不住,大宋才开始派遣文官们负责军事。
当然这也和大宋的对外战争,从出击境外到本土防御,有莫大的关联。
到现在出了两个例外,王韶和苏油。
他们俩也是大宋如今唯二的组织过大型战争,征服过藩国的文班帅臣。
西夏嚣张了八十年,大宋举国上下,从皇帝到脚夫,都认为此战要不是苏油坐镇,不能放心。
这也是苏油跟随高遵裕大营来到灵州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