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宫使到来,黄河水产滋味也不错,走吧,我请宫使吃黄河大鲤鱼!」
后世的银川黄河鲤鱼那可是黄河鲤鱼里边的极品,还有鸽子鱼,除了商州鸽子鱼外,银川鸽子鱼也是上品。
配上另一种戈壁上的神奇特产——髮菜,加上滩羊,麵筋,苏油愣是指挥着厨子,给李舜举在冬日的灵州城,置办出了衣着相当丰盛的美味。
拌髮菜,糖醋黄河鲤鱼,清蒸鸽子鱼,芹菜发菇炒麵筋,爆炒羊肝腰,手抓羊肉……
最让李舜举难忘的,是一盘烩腰柱和一盘沙葱羊肉饺子。
烩腰柱的做法,是将羊脊髓放入锅内煮熟,捞出晾凉后,用小刀轻轻刮破外皮,把外皮撕去,切成小段。
然后置旺火,倒入清汤烧开,放入脊髓、发木耳、精盐、胡椒粉、花椒水、姜汁、葱丝,撇净浮沫,勾芡,淋上明油,撒上香菜即成。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凉州
这道菜吃起来软嫩鲜美,富有营养,点上几颗枸杞,色香味俱全,特别适合李舜举这样的老人,是滋补佳品。
而沙葱羊肉饺子做法简单,全靠食材取胜,这一带戈壁河滩上野生着很多的沙葱,只需要加一点花椒水、姜汁,和胡麻油、葱花、羊肉馅、盐拌在一起包成饺子下锅煮熟就成。
考虑到李舜举年迈,苏油连胡椒粉都没放。
就算这样,已经让李舜举吃得不像一个老头,反倒像一个刚从球场下下来的军士。
髮菜到了后世,已经成为国家一级保护的珍贵植物,可在现在,戈壁上到处都是。
加上冬季所有植物都已经凋零,现在反而是采髮菜的最佳时机。
清代李渔曾经写到:「菜有色相最奇,而为诸书之所不载者,则西秦所产生之头髮菜是也。浸以滚水,拌以姜醋,其可口倍于藕丝、鹿角菜。」
苏油殷勤地给李舜举布菜:「公使别净吃饺子啊,那玩意儿哪里都能吃到,来来来,这个却是不容错过……」
「这是啥?」
「这是髮菜,做法与南海海蜇头,鹿角菜差不多,不过口味却比那两样更好。传说,汉代苏武牧羊北海滨时,便是以之充饥。」
「是吗?」李舜举怀疑地看着苏油挑过来的长丝:「你少来,司马迁记载苏武牧羊,『渴饮雪,饥吞旃』,吃的是节杖上的羊毛坠子。」
苏油笑道:「羊毛能吃?吃了能不死?读书最怕囫囵吞枣,生冷不忌。」
「这个菜与黑羊毛差近,史迁记错了也不一定。不管是不是吧,总之此物补血,化痰,止咳,尤其清肠胃,解积腻,那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是吗?那等我巡视完军中,便带一些回去,这冬日里不见菜蔬,日子难过得紧。」
「那宫使不妨多吃一些。」
高遵裕和石勇对视一眼,这玩意儿还有这功能?不约而同将筷子伸向了那盘髮菜。
见几人吃得停不下来,苏油说道:「冬日里,伤风咳嗽积腻都时常发生,听说陛下最近也身有不适。要是国舅和宫使觉得这道菜还不错的话,可以从蕃人那里采购,製成干品,给太后和陛下进上一些。」
高遵裕说道:「国公你为何不进?」
苏油说道:「别提了,前段时间关于三路建设的问题,不合多了几句嘴,范公上奏说是我说的,结果陛下就下了申斥,说要我先管好军事。」
「我怎么还敢献吃食上去?这个事情啊,只能由你们来最合适。」
李舜举说道:「那就我和国舅来吧,当年欧阳永叔闻蔡君谟进小龙团,惊嘆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耶!』国公乃文坛华翰,国士楷模,这种风议,能不沾就不沾。」
苏油说道:「宫使多虑了,今年河套的生蕃难过,我是实在不忍心见他们饥羸而亡,能多一份生计,好歹也能少死几个人。」
李舜举肃然起敬:「京中那些徒知议论之辈,真该好好听听,来,我敬学士一杯。」
……
凉州,河西最大的衝击平原,汉羌交杂,民风彪悍。
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精骑在汉唐时为天下之冠,素有「天下锁钥」之称。
夏人立国,将凉州立为「陪都」。
凉州城头,一名身着厚皮袍的蕃人,正在楼台上向东观望,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师爷模样的汉人。
如今的凉州城,人心惶惶,图干部和野利部进入休屠泽之后,凉州成了一座毫不设防的城市。
连太守都跑了。
凉州人便推举了两名当地豪强大户出来做头领,两人都是豪商,蕃人叫野利荣绪,是曾经辉煌一时的西夏后族,后来因部族中进献了钢甲之术,被家梁纳入麾下,和图干部一起成为了生产祁连青锋铁的重要部落。
自从野利皇后被没藏氏诬死,野利氏大遭屠戮,侥倖躲过屠杀的余部避祸青唐之后,野利部对嵬名氏的忠诚度,就已经谈不上了。
剩下的,就是个利益问题。
铁鹞子铠甲和青锋剑,卖给夏人收穫的利益更大,这就是他们来西夏的原因。
到后来,家梁和他们一起改造了冶炼技术,又打通了西域和青唐的联繫之后,图干部和野利部的日子就过得美了。
山高皇帝远,两个部族一手倒卖军器,一手倒卖玉器,一手倒卖丝绸瓷器,连宋国大豪商唐四郎都被惊动,派遣专人来与他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