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得当地十四大家,三余七朱、陈林吴顾的帮助,施田舍田,出钱出力,带头支持筑陂、挖沟、建闸、修堤、填塘。」
「加上皇宋银行提供的低息贷款,前后共计施钱七十万缗,舍田四千余亩,经过八年努力,终于在元丰六年,将木兰陂建成。」
「李陂长计三十五丈、高两丈半,上障诸溪,下阻海潮。」
「为了防止浪涌,又在陂的上下数里,砌以长石,阻遏潮势。」
「在陂的南岸建回澜桥,开大沟七条、小沟一百多条,导溪水过桥入沟。」
「渠成之后,能够灌溉南洋万顷良田,除了满足百姓以外,每年能输军储三万七千斛。」
赵佣不由得大为感动:「我要禀告父皇,为钱娘子立庙,为李宏、智日禅师请功。」
扁罐遗憾地说道:「李师因为积劳成疾,已经在元丰六年,便以身殉了。」
「啊?」赵佣不禁傻了。
苏小妹从门外走了进来:「木兰陂的成功,是将筑陂和治水作为一个系统工程,统一考量,仔细勘察,慎重选址,精心设计,严密施工,才换来的成功。」
「它的成功,极大地促进了当地的农事发展。其乡名士方天若,修成《木兰水利志》,将木兰陂的价值说得很清楚。」
「陂成而溪流有所砥柱,海潮有所锁钥;河成而桔槔取不涸之源,舟罟收无穷之利。陡门涵泄立而大旱不虞漏巵,洪水不虞沉灶。
赡陂田设而巡护不食官帑,修治不削民脂。
由是莆南洋,田亩万有余顷藉以灌溉,岁输军储三万七千斛。
南洋官庄尤多,民素苦歉,由此屡稔,一岁再收。
向之篓人,皆为高赀富户。」
「最关键的,是木兰陂的巨大成功,唤起了当地兴造水利之风。」
「如今那里的士绅百姓,自发兴建的陂坝不下千数,有大有小,已经投入使用的工程不下三百。」
「更加宝贵的,是积累大量的水利经验和技术,八闽大地上横空出世的无数堤坝,都有着木兰陂的影子。」
赵佣起身:「学生见过山长。」
小妹笑道:「郡王,在学院之外,不用这么拘礼。」
赵佣躬身:「学生不敢。上午夫子讲授厚培国本之道,说要『厚农桑』,我当时就问他,这话从春秋战国喊道了现在,为何国家田土还是不够?为何庆历君子当年高喊『厚农桑』,却将国家土地从四百多万顷,厚成了两百多万顷?」
说完不由得有些愤然:「夫子却告诉我应该提大政,掌大局,不需要知道这些,只需要知道如何善用知道这些的人,就好了。」
「我估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因此才出宫来请教学士和山长。」
苏小妹微笑道:「很多事情,自己去寻找答案就好,郡王这般盘根问底,却是有些为难侍讲的夫子们。」
赵佣有些不忿:「我就是见不惯他们明明不懂,还一副板着脸训人的样子。」
舒国长公主也进来了:「朝中的众臣,术业各有专精,郡王如果一定要求全,那今后便没人可用了。」
「如你父皇,文章比不上大苏,义理比不上蜀国公、介甫公,数学物理比不上陈学士、沈学士,史学难比君实学士、刘攽兄弟。」
「但是他带领着大家,让大宋从衰颓积弊,走到了今天的富足强盛,便是他虚心接受各方意见,尊重贤能,博采众长之故。」
「因此那些夫子所说的也是道理,你带着抵触的情绪对待学问,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收穫的。」
小妹笑道:「仁宗之前,皇子学习更重书法和文章,仁宗后,方延请大儒入宫讲学,到今天陛下同意你们可以出宫就学,也是在不断进步当中。」
「郡王很不错,能够对夫子的讲学产生疑问,引发思索,进而寻求答案,仅这一点,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不过你每天二十段文字的功课完成了吗?还有心思研究这些?」
说到这里赵佣的脸终于苦了下来:「没有。」
舒国长公主立即将脸沉了下来:「那就不留郡王了,先回宫完成学业吧。这些扩展的课程就先缓一缓得了……」
赵佣傻了:「我还有事儿,扁罐哥哥跟我说有吐绶鸡吃……」
小妹说道:「郡王就别想了,一共才带回来几十隻,都送到尉氏去了,等种群繁育起来再说吃的事儿吧……」
赵佣表示没关係:「那还有甘薯,马铃薯,我不挑的……」
长公主笑道:「郡王说笑了,这些东西,岂敢让郡王轻易尝试,要是有个什么好歹,那得是天大的干係。」
想了想,对旁边侍奉的女仆说道:「去给郡王挑一篮子花生,那花生倒是比中土的个大,我给郡王按照蜀中的做法,滷製之后再烘干,吃不上火,论滋味却也是好东西。」
用一篮子花生哄走了不情不愿的赵佣,长公主这才对小妹说道:「扁罐在我这里,妹妹还有什么不放心吗?」
小妹笑道:「姐姐可是多虑了,这不是淑寿公主归宁吗,驸马又与哥哥他有一段交谊。哥哥不在京中,这礼节章程,不就落到了我身上?」
「姐姐是知道的,我苏家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因此特来请教。可不得给韩家人看轻了去。」
淑寿公主是宋英宗最小的一个女儿,韩嘉彦中得进士之后,被皇家给看上了,成了淑寿公主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