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罐点头,将赵佣送到宫门,按照规矩立正行礼:「卑职恭送郡王。」
八作库房是一溜空房间,以前属于内八作,内八作迁出京城之后,这一带就荒废了,连这溜贴着宫墙的小房间也空了下来。
没多久,赵佣穿着套小宦官的服色摸到了墙根,对外头喊到:「扁罐哥——」
扁罐伸手探住房梁,一个翻身上了屋顶,接着在宫墙上一蹬,身子朝上一窜,挂在了宫墙边上:「这里!」
赵佣从袖子里取出两个螺钿盒子:「好沉,怎么给你?」
扁罐看了看周围,一咬牙翻进宫墙,拉着赵佣躲到一个铜缸后边蹲了下来。
翻看了一下盒子:「这是十年前的老锁头,钥匙呢?」
赵佣摇头:「没找到。」
扁罐从屁股后的裤兜里摸出一个卡片一样的东西,拨出来三根带钩的细针:「嘿嘿嘿,这招我娘都不会。」
石薇年轻时候仗义江湖的故事赵佣也没少听,这娃完全没有统治阶级的自觉,每每对那种以武犯禁,劫富济贫的强盗故事听得热血沸腾,石仙卿一直是他的偶像。
就见扁罐将三根细针插到盒子锁眼里边,调整了一下,然后一转,盒子「啪」的一声弹开了。
里边摆放着一支装饰精美的转轮铳,还有十二发子弹。
赵佣忍不住拿起来摆弄,扁罐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边的转轮铳体积比上一支大,金光闪闪。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小炮
两支铳精美绝伦,扁罐却顾不得欣赏,将子弹填到赵佣那一支铳里,教会他使用,说道:「这个有保险,看就是这个,这样能打开弹巢,推上去锁住枪机,再推就能自由击发。」
「小的给你用。这支大的给我。」
又将剩下的子弹对半分:「收起来,藏好了,晚上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郡王就用它护身。」
赵佣点头。
扁罐看了看高墙:「郡王,借衣服一用。」
赵佣赶紧将身上的小内官袍子脱下来。
扁罐将袍子打开,裹上一块石头转成一根布绳,拎着布绳两角朝上一跃。
跃到最高处的时候,扁罐将衣绳往宫墙瓦当上一抛,衣服就挂在了瓦当滴水上。
有此借力,扁罐腾身而上,翻过墙头将衣服取下来扔回给赵佣:「郡王赶紧回去!」
说完不等赵佣答话,跳下墙跑了。
整个宫禁内部气氛越来越紧张,到了二月二十八这天晚上,扁罐裴延那个班,被燕达调为班直。
而且燕达亲自带队,镇守合门,看护整个内宫。
王珪当晚很晚才出来,等到王珪走后,燕达开始布置防卫。
扁罐逮着机会对燕达说道:「太尉,为何还不发弹?」
燕达看了扁罐一眼:「你说我西军对新军,是有弹好还是没弹好?光拼刺刀,老燕我把握更大。」
「除了你们这个班是我亲自带过来的,谁知道其它的是人是鬼?干脆都不发。」
扁罐想了一下,低声道:「太尉,我记得宫里有炮!」
燕达心头吓得噗通乱跳:「别闹!宫里岂能有那玩意儿?」
扁罐将燕达拉到一边:「真的,我记得当年爹爹说过,李都监从南海给陛下进献过一艘泰山号的紫檀模型,上边有三十门小炮,都是可以打得响的。」
「真的?」燕达眼睛瞪得张翼德一般:「那铳药呢?这么多年还没过期?」
扁罐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万一能行呢?」
燕达一拍扁罐脑袋:「你小子不早说!有了三十门炮,熬过今晚就万事大吉,那船现在在哪儿?」
扁罐说道:「我都找郡王打听过了,不逢大朝会的时候,那玩意儿就摆在景福殿。」
燕达立即拍板:「你、张诂,现在就去给我将炮拖过来!」
宫禁落锁之后,后苑只有迎阳门和临华门可通,整个内外皇城之间,只有基本的巡夜,诸多巍峨的宫殿如垂拱、紫宸、皇仪、崇政、集英,如同镇守在黑暗当中的沉默巨人。
扁罐带着五十几位军士,避开了沿途巡夜的班直,悄悄摸到景福殿前。
宫门大锁更加落后,估计没人想过景福殿有一天会遭贼。
扁罐又从屁股后边摸出万能工具卡,轻鬆打开了古老的大铜锁,带着军士进入殿内。
景福殿平日里几乎不用,这里主要是陈放朝仪要使用,但是却又不归太常寺管的那些东西。
张诂这土包子虽然当过一段时间的宿卫了,但是都是在殿外头,从没见识过皇家大内的宝藏,等到扁罐晃亮火摺子,张诂顿时震惊得嘴都合不拢:「我的个乖乖……」
扁罐已经看到了紫檀大船模型所在,又灭了火折:「跟我过来。」
黑暗中只能看清些微的暗影,张诂低声道:「兄弟,这些都是啥啊?」
扁罐说道:「张大哥别管那些个,反正都是官家的宝贝。」
摸到大船边,扁罐打开模型甲板。
泰山号模型是按照五十比一的比例製作的,说是模型,其实也不小,整整长达三米,甲板宽度八十公分。
里边的霹雳炮模型交错排布,一门小炮有手腕粗细,长达三十多公分,连同黄铜炮座有几十斤重。
扁罐将小炮从炮架上取下来,递给张诂:「这个,一人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