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散一瞪眼:「你要贩卖军器给女直?宋城那边如今是高团练在管理,那是当今太皇太后的亲侄儿!」
「斧子!伐木的斧子!」金贯赶紧辩白:「怎么就扯到军器上去了呢?」
「贤妃说的,辽国有异动,铁林军正在渖州集结,看样子是要对完颜女直用兵!」
张散琢磨了一下手里的情报,金贯所言,差不多是真的。
完颜部本来在黄龙府北部,就是后世哈尔滨长春一带。
而长春附近土地肥沃,地势平旷,水系丰富,非常适合用大宋水利方式改造成良田,可是如今却又是一片草泽蛮荒。
根据李庸的情报,辽人在辽阳府学会水利工程之后,最容易开发的地区就是长春洲以北的大片地区。
但是那里如今又是完颜女直的地盘。
而且完颜女直吞併了铁郦部、长白山部后,向北阻断了五国部的进贡道路,向南控制了鸭渌江水系,已经从肘腋之疾变成了威胁辽国岁币绢钞和贸易进出口的心腹大患。
因此无论短期战略和长期战略,辽国都必须解决完颜女直这颗毒瘤。
现在看来,完颜部的人也不傻,跑到岛上来求助来了。
张散想了想:「倒是可以先见见,朝廷河北大役,对木材需求很高,如今辽木已成大宗贸易,产量又以鸭渌江最大。」
「对对对……」金贯立即打蛇随棍上:「说是辽木,其实大多出自女直,听听他们的诉求总不会错的是吧?」
两人重新出来,偏厅里几个乔装改扮的女直人之前听见内室里的骂声,都不由得惴惴不安,待到见张散和金贯重新出来,赶紧起身。
其中一个强壮的汉子上前行了一个大礼:「完颜部头人劾里钵,拜见大宋官人。」
说完从身边一个小孩手臂上取过一头雄骏至极的海东青:「这是族里上下送给官人的礼物。」
张散摆手:「倒是憨直汉子,这头海东青我可不敢收,过于贵重了。」
那个小孩本来对将族里的极品海东青送给宋人就非常不满,现在见张散拒绝,更加愤怒,将腰间的短刀拔了出来:「你们宋人看不起我们吗?!」
劾里钵大惊:「阿骨打你干什么?!怎敢对贵人无礼?快收起来!」
张散却不以为意:「呵呵,这小孩子我倒是喜欢。将刀子给我看看。」
劾里钵一把将阿骨打的刀子夺下来,倒转刀刃,将刀柄递给张散。
张散接过来翻看,刀子非常锋利,钢质也是上佳,不过刀柄只是用熊骨片粗糙绑扎而成,倒是有一种粗犷的美感。
张散用手指试了试刀锋:「这铁不错,是你们部里自己产的?」
劾里钵说道:「不是,是铁郦部的,不过他们部族现在已经投靠了完颜。」
张散对阿骨打说道:「你刚刚说我看不起你们,却是什么原因啊?」
阿骨打大声说道:「我们将部落最好的海东青送给你,这样的鹰只有辽朝皇帝才配享用!辽人每年要我们进贡,我们拿不出来,他们就要杀人!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抓到它吗?」
「现在你却不收!你不是看不起我们是什么?!」
张散问道:「要是我收了,那你们今年的贡物怎么办?辽人是不是又要杀你们?」
「这个……」阿骨打顿时哑巴了,本来父亲将这鹰带来讨好宋人他就不愿意,现在更是找不到说法。
张散说道:「辽人对你们凶残我是知道的,不过你们本来就是辽国藩属,我宋朝也干涉不到,宋辽协议里边,写明了不得与你们直接贸易,这也是辽国的要求,我们只有执行,却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
「一隻海东青上面,就是你们几个族人的性命,所以海东青我不能收,同样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
说完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柄匕首朝阿骨打抛过去:「不过你的这刀子我挺喜欢,跟你换了!」
阿骨打伸手接住那匕首,却是金宝装嵌的好东西。
待到抽出来一看,两边的刃线下分布着细密的摺迭锻打纹和烧刃线,阿骨打也有眼色,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这样的匕首他爹爹有一柄,平日里时常取出来夸耀,不过装具也没有现在这柄漂亮。
一时间都看傻了:「这个……这个太贵重,这交换不公平……」
「傻小子,不过我喜欢!」张散哈哈大笑:「还愣着干啥?腰里的桦树皮刀鞘给我啊!」
劾里钵赶紧喝道:「阿骨打还不谢谢大宋官人!」
阿骨打赶紧将腰里的桦树皮刀鞘解下来:「给官人,不过这交换不划算,我还有一匹沙青马,下次给官人带来!」
张散将桦树皮刀鞘接过,将熊骨柄刀插进去放在桌上,对劾里钵说道:「头人,你不如阿骨打。」
劾里钵躬身:「阿骨打是我次子,此子从小四五个同龄人近不了身,粗野得很,不敢劳官人讚誉。」
张散说道:「这孩子难得,将来振兴部族,多半要落在他的身上,说吧,你这次来,是想要说什么?」
劾里钵说道:「辽人欺压我们太狠,我们想要和大宋贸易。」
张散摇头:「这个却难,宋辽两国兄弟之邦,贸易都要依规矩,如果獐子岛与你们直接贸易且没有得到辽国的许可,那就是破坏协议,会影响两国目前良好的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