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写信给天师道、玉局观、大相国寺,请求医生的支援。
再次上书朝廷,杭州流行的是痢疾,要求市舶司将今年支应朝廷的金鸡纳霜留下,给杭州病情严重的老百姓使用。
很快朝廷批示下来,同意。
同时转达了京师大学堂医学院的指导意见,对付痢疾传染,首先就要控制水源和食物,朝廷已经命令两淮都转运使蔡京运煤,要求苏轼严格执行防疫条例,居民不得饮用生水,不得随地便溺,做好水源消毒,食物必须煮熟,碗筷必须烫煮。
然后还要组织人力疏通因水灾和颱风带来的城市下水道堵塞,掏浚西湖换入活水,发放肥皂做好居民卫生。
庞安带着苏轼和唐慎微在村子中转悠:「根据朝廷和子瞻的意思,杭州每个村都派驻了一名医生,主要负责卫生宣传与防疫治病,不光治疗痢疾,也接诊其他病例。」
「这次朝廷反应速度极快,老夫这个村子,可是没死一个人,呵呵呵……」说完捋起鬍鬚:「相比当年在徐州救疫那次,可是大不相同了。」
几个娃子举着风车从村路上跑过,见到庞安一起喊太医爷爷。
苏轼抓过一个小孩来检查双手,发现指甲都很干净,才将人家放过,对庞安说道:「神医有心了。」
庞安摆手:「这个不敢当,全是太皇太后和陛下的恩德,说实话要不是有了金鸡纳霜,村中几个重病人怕是有些棘手。」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新转般仓
唐慎微说道:「金鸡纳霜取自东胜洲『却痢树』的树皮,这树苗如今在南海、福建、广东都有栽种,对了……」
说完对苏轼做了个长揖:「听闻夫子颇善植树,要是能够推广此树,可是功德无量啊。」
苏轼说道:「来前我在农学院看过资料,发现这树也有好几种,其中一种是高大乔木,树高可达五丈,另有几种是低矮灌木,生长容易。」
「唐医使说得有道理,若是此树在中土得以推广,江南、荆湖都可大用,荆湖一带的开发,百姓遭遇瘴疫之中,痢疾也是让移民伤损颇重的疾病。」
「灌木繁殖,不外乎播种、分株、扦插、压条、芽接,总之有了树就好办,当年我和小么叔在可龙里推广柑橘和龙脑樟,快得很。」
「在汴京城自然条件不太适合,杭州倒是可以试验。审元这个建议很好,正好杭州城外的职田朝廷已经收回,弄几亩搞个苗圃出来,我就研究一下这金鸡纳树!」
说到这里想起一件事儿:「审元,圣散子方当真不能用?」
唐慎微不由得翻起白眼:「圣散子方性燥热,适合北方江滨寒湿之地,却并不适合南方热湿之地,因此此药在徐黄能够救治万人,在杭州照用就不行。」
「行医若不辩阴阳二症,一概施治,杀人利胜刀剑!夫子你不要以为一方万能好不好?」
好,苏轼也不敢不听,他之前还跟沈括打算合着一本医科专着来着,现在看来,那书不写也罢。
苏油要是听到这俩货的主意,怕是得笑掉大牙。
沈括的侄儿常服川芎,医者郑叔熊见了苦劝:「川芎不可常服,多食令人暴死」,沈括的侄子跟亲戚张事通的妻子,都因为这个而亡。
沈括自己有严重的腰痛病,坐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就需要缓慢行走,走上千余步后方可自由活动。
最后是他帐下一名将官见了,问大帅你是不是常用苦参刷牙?沈括回答自己一直爱用苦参粉,不喜欢用牙膏,想着边刷牙还边带保健,美美哒。
将官哭笑不得,说苦参伤肾使人腰重,这就是大帅你的病因。
沈括这才改用牙膏刷牙,一年之后,腰病好了。
这俩货出医书,怕是不少人得掉坑里。
苏油不知道的是,真实历史上因为两人的名气,到后来真有人将苏轼和沈括记录过的医方汇集成书,命名为《苏沈良方》,不少二把刀医生用名气来治病,不问辩证,真的害了不少人。
苏轼说道:「如今疫情看来是按住了,但是我们要吸取教训。」
「瘟疫虽然已被驱除,但赈济只能起到临时的作用。重点是要推广医学。」
「因为杭州是一座大都市,南北水陆交通要道,瘟疫一起,可能流播四方。」
「要想杭州长治久安,就必须要设立一家官办药局,如今士绅市民捐赠还有余剩,我再跟太皇太后请示拨些款项,咱们在杭州建立一所医学院,连治病代传播医学,如何?」
庞安不禁大喜:「此事当行,老夫行医的地方在众安桥庙,不如就用那片地皮,设立药局。」
苏轼点头:「那便如此说定,等此间事了,我们再去看看地方。」
刚聊到这里,村外来了一名中官,身后还跟着一个小黄门:「学士却在这里,倒叫某家好找。」
苏轼却不认识,不过他是吃挂落吃习惯了的,赶紧问道:「不知贵使带来什么申斥?」
那中官莫名其妙:「什么申斥?某家是这次京中出来检点市舶司的,临来之际……」说完看着庞安和唐慎微:「这两位是?」
苏轼说道:「这是此次治瘟的功臣,这位是黄州名医庞子安,这位是翰林医正,京师大学堂医学院院士唐审元。」
那中官将身后小黄门手里的竹篮子交给苏轼:「没什么,就是临来之际,圣人让给学士带点东西,交割完毕,某家便即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