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一把抓住孙老二胸口衣襟举起来:「你敢消遣洒家!醋钵大的拳头让你知道啥叫酸楚!」
「哥哥别!先放我下来!」孙老二赶紧告饶:「再借我百十个胆子都不敢欺瞒哥哥,真是有一桩富贵!」
吴仁这才将孙老二放下来:「休得胡搅蛮缠,洒家不耐烦听!」
孙老二这才说道:「没别的,就刚刚徐公子给哥哥那张支票,想问问哥哥,能不能让给小弟?」
「这就是你说的富贵?」吴仁眉毛竖了起来,又要发作。
「好处!」孙老二赶紧说道:「我给哥哥你好处!」
吴仁这才耐下性子:「说!」
孙老二说道:「哥哥将这支票给我,从我檔房上支一百贯给徐公子支使,也不劳哥哥跑银行一趟。」
「好处呢?」
「我给哥哥两贯的花头。」
吴仁站起身来:「多谢,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就要掀门而出,孙老二赶紧说道:「还有就是那桩富贵!哥哥你看这个!」
吴仁站定观瞧,却见孙老二手上捏着一张五贯的宝钞。
将宝钞一把夺过,吴仁翻看了两回,有些拿不实,从自家皮夹里摸出一张五贯的钞票来,并排放到灯下,这才看明白了:「这玩意儿……」
孙老二嘿嘿笑道:「哥哥将支票给我,我多给哥哥两贯的花头,只是小富贵。」
吴仁眉毛都不抬:「那大富贵呢?」
孙老二说道:「借用哥哥的身手,陪我去取一趟货,事后有百贯酬谢。」
吴仁看着桌上的假钞冷笑:「这样的百贯?」
孙老二将那张真钞推还给吴仁:「自然是这样的百贯。」
吴仁想了一回儿,伸手将那张假钞也拉到自己身前:「若是我想要这样的呢?」
孙老二心中暗喜:「那没说的,一比五。」
吴仁呵呵一笑:「孙老弟到现在还没有跟洒家透底,你老弟看上的,怕不仅仅是吴某这身力气吧?」
孙老二说道:「当然要仰仗哥哥的能为,不过还有……徐公子手上的支票本儿。」
吴仁问道:「啥意思?」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孟端仪
孙老二说道:「不瞒哥哥,我要接触那货主啊,零钞碎票的可不给换,人家就认两样东西,支票、舶来金币。」
「这俩玩意儿却都不好整,我可是看了哥哥好些天,也打听过了,大约就是富贵人家狗皮烂灶的那点儿事儿。」
「这种事儿大名府见得多了。但是哥哥也得想想,等祸害完了徐公子,回去主家那里,真还能得好?」
「我的哥哥也,徐家不管是谁主事儿,反正将徐公子派出门儿的那一天,其实就顺便将哥哥也一道坑了哇!」
吴仁不禁沉吟了起来。
孙老二继续鼓动如簧之舌:「哥哥这般人物,放哪里不能出头?所差的不过一个机会,这不,机会就自己来了?」
吴仁脸色阴郁:「说事儿!」
孙老二赶紧说道:「咱只要将徐公子稳住,让他常来玩儿,咱还不让他老输,输一把大的又慢慢赢回去,便如这几日一般,那徐公子的支票本儿,还不就成咱们的了?」
「一回就是千几千贯的花差,如此这般倒腾几年,哥哥,是不是一桩富贵?」
吴仁目光闪烁了好一阵,终于问道:「我能得几成?」
孙老二说道:「事儿我可是全给哥哥说清楚了,小弟虽然崇慕哥哥英雄了得,不过手底下还有一大摊子要养活……」
「这样……就请哥哥可怜一二,哥哥只管把徐公子奉承好,让他常来,剩下的偶尔陪小弟取一趟货,剩下都在小弟身上,每次咱六成,哥哥四成,怎么样?」
吴仁摇头:「不如我只要两成,老弟你留八成。」
孙老二愣了一下:「哥哥何意?」
吴仁冷笑:「洒家不惯使假钱,我这两成,得是真的才行!」
「这个……」
「不是我无礼。」吴仁解释道:「老弟这赌檔流水大,多几成少几成看不出好歹来,可要是我来使,片刻之间,官府就该顺着线摸过来了,老弟你明白?」
「无怪吴大哥当年能从官兵围剿下逃脱,这心眼而真不愧积了年的老匪!」孙老二顿时心服口服:「成交!」
……
汴京,钟萃宫,向太后坐在凤椅上,看着下头一群小丫头片子打算盘理帐。
除了皇宋慈善基金,还有内库,如今的赵宋皇室可谓家大业大,光东胜洲的金银,每年流入就有上千万贯。
朝中关于河北铜政吵吵嚷嚷,皇帝最后敲响了小金钟,干纲独断,司徒要的铜也不必从海州运了,直接从汴京皇宋银行内库里去库存。
用金银置换出铜料,将铜料发给司徒,顺便将宝钞渐渐替换成金银本位。
今年两浙路受了颱风,南海纲船也受了影响,晚到两个月,于是盘帐也就跟着晚了两个月。
眼看着年前要完不成工作,向太后去和高滔滔请罪,高滔滔、向太后、朱德妃三人一合计,干脆,让三畿四辅的宗室勋贵各家女儿,年纪在十三到十六之间的,入宫来帮忙。
这是一项巧妙的设计,三位贵人觉得是个好机会,可以考察一下各家女孩子的品行学识,为几年后赵煦的大事儿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