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考得这么好,刚刚太皇太后问你,你回一句取中不就是了?非得还进谏一回,搞得大家心里七上八下。
不过这种先忧后喜的情绪变化让欢喜得到了加倍,不光自己,就连太皇太后都有些失态了:「既然如此,那就放榜吧。」
许将和刘奉世都愣住了:「呃,启禀太皇太后,十人试卷,尚需御览,然后由御笔择定最终排名,臣等不敢代劳。」
高滔滔乐呵呵的道:「士林华选的文章,老身也看不出个什么好歹来,哥儿的学问也没到敢与二公比肩的地步。」
「不用再审了,就依二公之议,赶紧放榜吧。」
许将心里暗自吐槽,老太太这是已经快乐疯了,哥儿这种称呼都在殿上说了出来,赶紧躬身:「臣还有一请。」
高滔滔现在看许将怎么看怎么顺眼:「许公请讲。」
许将说道:「王彦弼、苏轭、陈梧,三人幼得恩荫,太皇太后特命随伺帝侧,日讲进学,如今皆取高位,此乃太皇太后识人之卓见,亦多年慈育之厚恩也。臣为太皇太后道一声喜。」
高滔滔一副学霸家长高考成绩公布后的凡尔赛模样:「这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争气,哪里就是老身的功劳了,当不得的……」
许将的奉承也只是要引出下边的话:「然此次科举,京中颇有议论,臣请于放榜之日,将今科进士前十名的试卷张贴于黄榜两侧,以示天下。」
刘奉世也道:「还有明法明算诸科,各有标准答案,臣也请张贴于宣德门外,诸生可以根据答案,推之自己的名次高低,庶几示朝廷允正,天下至公。」
「准奏!」
……
汴京,樊楼。
王胖子一阵黑旋风般闯进门来:「看到了看到了!三位少爷都在榜上!辅之少爷取了状元、漏勺少爷取了探花、子鸣少爷取了传胪!我的个天啦!」
李学究一抖报纸:「《时报》不是登得明明白白,非得跑宣德门去看?还有,小苏探花字子衡,别水瓢漏勺的乱叫!」
王胖子一屁股在李学究身边坐下来,取过李学究的茶壶就往碗里边倒水:「你就是冷清的性子,根本不明白人山人海挤在宣德门看榜的乐趣!」
李学究取笑:「又不是自家子侄,看把你欢喜得。」
「怎么不是?!」王胖子不依了:「司徒有一日带着他们来找过我,还有另外一位小少爷,在我家店铺卖了一天米豆来着,说是什么……体验民生,当时我就看着几位小少爷将来指定高中!」
茶肆里众人都是纷纷取笑王胖子,哎哟王家米店这回可是要大生发,伙计里边竟然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探花,一个传胪!
王胖子满脸通红,挣着脖子喊道:「明明就是真事儿嘛!怎么都不信呢?!」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龙门阵
李学究笑道:「这事儿我给王胖子作证,的确是真的。」
王胖子顿时得意洋洋:「是吧是吧?」
李学究说道:「不过好像你当时是说几个小郎君把绿豆按黄豆的价钱卖了十斤,幸好你及时阻止,才只亏了两百文来着?」
王胖子顿时不得意了,眼珠子转了转,打死都不认帐:「没有的事儿!那是陈绿豆新黄豆,几位少爷没卖错,是我老王搞错了!」
大家都是哈哈大笑,纷纷说王胖子是奸商。
笑闹了一阵,边上有人说道:「三位少爷的能耐那还用说?太皇太后打他们小就跟官家一起看护教诲大的!倒是这个马涓,能杀到榜眼,名次还在苏陈二公子之上,可也着实难为他了。」
王胖子顿时又得意了:「所以说看皇榜就得去皇城根儿,不然好些事情你们都不得知晓!你们想不到吧?这马涓可也自幼不凡!」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如何不凡?」
王胖子得意洋洋:「叫你们笑话我,凑个茶钱算王胖子的跑腿,这个新书才给你们说道!」
樊老三过来给王胖子摆上三泡台,啊不,现在这个叫学士茶:「里边是大名府的枣,杭州的白菊、蜀中的青茶,宁夏路的枸杞,南海的冰糖,好东西可都拿出来了,王胖子你给我赶紧!」
新茶老烫,王胖子先把李学究杯子里的凉茶喝了,这才说道:「这马公子啊,他老父亲叫马魁,到了中年还无子,老妻就为老马置了个妾侍,指望着接续香烟。」
「然而这小妾却有些古怪,每当对镜解发,都要躲避着老马。」
「老马感觉蹊跷,就密问其故,却原来这小妾却也是官员之女,其父解职死于半路,其母没得了盘缠,便只好将女儿发卖,换钱送丈夫归葬。」
李学究就插嘴:「现在这事儿不会再有了,可以先停到慈善基金的积善寺,待回乡筹措到盘缠,再到积善寺迎故人还乡。」
王胖子给打了一岔,顿时不乐意了:「是你讲还是我讲?」
李学究将报纸放下:「你胖你气粗!你讲你讲!」
王胖子这才继续说道:「这女儿为了给父亲服孝,便用白缯束髮,再以彩丝裹盖。因为怕老马看见,故而每次解发都要躲避。」
「老马听了心下就不忍了,特意寻访到这名小妾的故乡,见到其母,以女归之,还赠送了资装。」
大家纷纷点头,都说老马是善人,好人当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