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赵仲迁说道:「不过这些,都是小头。」
运费佣金,加起来不下三十万贯了,还是小头?!
「丞相要知道,大宋是不会收绢钞的。」
「啊?对啊,那这生意不是做不成?」
「怎么做不成?」赵仲迁一脸看小白的样子:「没有绢钞,这不还有岁币跟舶来钱吗?」
「这个……」
「丞相,以往岁币,辽国拿去不过是赏赐之用,如今辽国已经行了分粟之制,这岁币的作用其实已经大减了。」
「这笔生意要让两边都做成,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七年的岁币来购买!」
「大宋最重脸面,能用这种方式免去七年岁币赏赐,朝中诸公才不好阻挠,宗室游说也更有把握。」
王经都惊呆了:「这不是……我大辽一文不出,白得三百五十万贯的设备?」
「七年!」赵仲迁不禁翻起了白眼:「你们陛下能等这么久?」
「那怎么办?」
赵仲迁说道:「国库没钱,可民间有啊,辽国沿海诸州,舶来钱何止三百五十万贯?」
王经已经有些晕了:「那也是人家的钱啊?」
赵仲迁说道:「这就是丰锦钱庄的功能了,辽国可以委託大宋,印製三百五十万贯的舶来债券,或者叫建设债券,总之不管叫什么吧,以七年岁币为抵押,将之发卖给商贾们,规定只能用舶来钱购买,不就可以了?」
「他们会买?」
「给利啊!司徒订购的高炉,那是日产万斤铁料的傢伙,一个厂三个炉,一天就是三万斤。」
「一斤铁料就算只赚百文,一天就是三千贯,一年利润就是一百一十万贯。」
「这个钢材预计三年就能回本,就算给商贾们一半的利息,五年时间就收回全部投资了。」
「本来七年才能投产的钢厂,如今只需要一年就可以投产,投产五年收回投资,是不是大功劳?」
王经点头:「有五成利,商贾们定然乐意,老夫有把握筹集三百五十万贯舶来钱,支付给大宋。」
「给什么给啊?那就一噱头!辽朝对大宋,只以七年岁币来支付,对内则通过发行债券,收取到三百五十万贯舶来钱,自由使用到铁厂出钢为止!」
「有了这三百五十万贯,数年之内,丞相能不能给辽国再造出几个产粮之地?这一进一出,丞相又给国家赚了多少钱?省了多少钱?」
「可这还是没咱们的啊?我让丰锦钱庄出资认购债券?或者买地改田?」
「怎么能这样?」赵仲迁再次翻起了白眼:「认购债券,丞相想让贵朝陛下知道你富可敌国?买地改田,那得多久才能回本?不怕让御史弹劾到灰头土脸?」
王经打了个哆嗦,连连摇头,却又不甘心:「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这还是啥都没捞着啊?」
已经三十万贯保底了还啥都没捞着,赵仲迁听得直乐:「丞相啊,我就问你,如果这事儿能成,这个债券,好不好卖?」
「稳稳当当五成利息,指定好卖。」
「那要是有商贾手里没有舶来钱,只有绢钞,却又想买债券呢?」
「那舶来钱会变得抢手,与绢钞交换的价格会出现变化!等下……我们可以赚这个差价啊!」
赵仲迁点头,乐呵呵地道:「先不说这事儿能不能成,只要透出个风去,舶来钱和绢钞的比率立马就会变化。」
「现在丞相就已经可以悄悄收纳舶来钱了,待到消息传出,丞相再将舶来钱换成绢钞,这一进一出的差价,丞相自然赚得清清白白。」
「当然,要想利益最大化,那就得这事儿最终得彻底敲定,并且允许债券可以自由买卖,这样的话,五年期的债券起码还能抢手三年,丞相一共有四年的时间,操作钞钱比价。」
「如果中间再出现几次波折,比如谈判陷入僵局啊,比如遭遇大风设备无法抵达啊……咱们或许还能在中间多赚几波。」
王经快要被巨大的幸福击晕了:「听说现在大宋的海船不怕风浪……」
「这是消息!」赵仲迁再次拿摺扇点着王经的书桌:「只要是消息,那当然就有真有假!」
「不过只有我们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稳赚!」
王经终于明白了,这是拿着老百姓的钱和国家的资产,给自己赚取利润。
自己一文钱不用出,就稳稳当当做起三百五十万贯的生意。
还好几次!
无怪赵郎君说,之前那些都是蝇头小利!
当然,这么做其实就是从商贾身上刮油,肯定会坑死不少人。
但是愿赌服输,我管他们去死!
见王经终于明白了,赵仲迁对他拱手:「恭喜丞相,这回还要挣下天大的名声。贵朝陛下那里,必定看重。」
王经心想既然已经决心开始抢钱,那良心脸面什么的早都可以不要了:「怎么还会有名声?」
赵仲迁讶然道:「在舶来钱价值大增的时候,王相公为了稳定国家经济,保障绢钞的价值,毁家抒产,将家中舶来钱拿出来与商贾们置换。」
「在绢钞价值回升的时候,相公又将之换成舶来钱,以满足市场和经济的需要。」
「这就是人弃我取,人取我弃。这是怎样的大公无私?这是怎样的为国为民?这是怎样的清廉高洁,视钱财如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