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连连摆手:「我们那时候都是小孩子,可信故事了,于是跑去问司徒,你猜司徒怎么说?」
「怎么说?」
「司徒说我们看连环画不仔细,没看到小白兔的房子上积雪那么厚吗?说明那胡萝卜是冻硬了的,怎么就不能打狼?」
漏勺讪讪地补充道:「然后兄长和官家长大了就拿这套说辞来骗我,我也就真信了……」
「哈哈哈哈……」赵煦笑得很开心,突然想到还是丧中,赶紧收了气焰:「后来司徒说,那些故事只是个壳子,其本质是要扶持小孩子心里同情弱小,厌恶贪暴的善念,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让小孩子更容易接受罢了。」
「张天师也不能不服。」
孟皇后微笑道:「因此这个布偶也有深意,和故事画书相结合,更容易给孩子们的真实感,是吧?」
赵煦和漏勺对视一眼,然后赵煦对孟皇后笑道:「司徒之能,岂只于此?」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不习惯
漏勺将布偶从簸箕里拿出来,两手抓着兔子娃娃的胳膊,让它脚尖落在桌面上,就见兔子娃娃手臂开始做动作:「大家好,我叫齐齐,今天给大家讲个我自己的故事……」
然后兔子娃娃一低头,赶紧用手挡住自己裤子上的破口子:「哎呀,衣服破了,可真糟糕……」
接着跳到孟皇后身前,还歪了歪脑袋:「姐姐你的手好巧啊,可以帮齐齐补好裤子吗?」
「哎哟!」孟端仪不禁一声惊笑,伸手指点了兔子娃娃额头一下,嗔道:「可不还真是成精了!」
漏勺随手将兔子娃娃丢回簸箩里,吐槽道:「这才是我爹的德性!」
赵煦在一边憋笑憋得很苦:「你就偷着乐吧,听仙卿说,扁罐哥小时候连布偶都没有,司徒都是拿自己袜子套手上,代替讲故事的小人儿!」
「哈哈哈哈……」这下就连漏勺都憋不住了,不禁大笑出来。
孟端仪知道自己夫君为何喜欢这里了,只有在这里,以前的他,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现在的他,才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
从进门到现在,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了,眼神中也多了更多的鲜活,还有……快乐。
不多久,石薇和程岳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老李。
程岳如今身上一颗纽扣都没有,武人的护腕皮袖也已经去除,穿的都是绵软柔和的布袍,就是怕膈着孩子。
这保姆,可是越做越专业了。
杵儿已经走得很好了,快两岁的小孩,正是可爱的时候。
进入院子,石薇就让程岳将杵儿放下来,然后将赵茂交给他抱着,自己走前几步鼓励杵儿前进。
赵煦倒是没有看杵儿,目光更多地落到程岳的身上,侧头对漏勺低声说道:「司徒说得对,人是可以改造的,你看程二侠,桀骜气质都褪尽了。」
漏勺也低声说道:「程二侠武功高绝,一日回心向善,今后郡公在宫外的时候,由他看护,可保万无一失。」
赵煦可也是做过中二少年武侠梦,平生最仰慕蜀国夫人为人:「堂堂沂河二侠,终究没能逃出司徒魔掌,甘心沦为朝廷鹰犬了啊……」
「……」漏勺不禁啼笑皆非:「官家,这话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来说吧……」
程岳抱着赵茂,见到赵煦表情有些古怪:「官……官家……」
程岳到现在都经常开口闭口他赵宋官家如何他赵宋官家如何,和普通老百姓我们大宋官家如何如何,中间还是有细微区别的。
现在省略了前缀,不习惯的微笑里,还透露着一丢丢的尴尬。
赵煦将赵茂接过来抱在怀里:「辛苦程二侠了。」
「不……不辛苦。」程岳手足无措:「茂儿……杵儿……都挺喜人的。」
赵煦脸上露出微笑:「等孩子长大,程二侠还要教授武学,如今侍读学士每月有三十贯的津贴,我用这个数聘你为蜀郡公府枪棒教头,二侠觉得高了还是低了?」
漏勺就在心里冷笑,官家这话里有陷阱,只要正面回答,这程教头都当定了。
果然,就见程岳涨得满脸通红:「用不了这么多,我……我有供奉的收成。」
赵煦点头:「那就这样吧,我也比照苏家,每月二十贯,茂儿也需要玩伴,就和杵儿一起有劳二侠了。」
程岳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官船,只好嚅嗫道:「我……臣……谢官……陛下……看重……」
「呵呵呵……」赵煦将茂儿抱着转身朝堂屋座位走去,顺便跟漏勺挤了挤眼。
漏勺也促狭,跟程岳躬身一礼:「程二叔,今后就为人师表,还和我与父亲同殿为臣了,当真可喜可贺啊。」
程岳僵在了那里:「我……我……」
一个小人儿撞到他的腿上,小手抓住了裤腿,顿时让程岳心里充满了感恩。
杵儿太贴心了,让二爷我找到化解尴尬的法子。
将杵儿抱起来:「我带杵儿看看鸽子去……」
跑的时候连轻功都用上了。
石薇白了漏勺和赵煦一眼:「又胡闹。」
大家重新坐下,漏勺说道:「兄长和嫂嫂该到汴京了吧?不知道中午赶不赶得及。」
赵煦抱着茂儿:「要你嫂嫂不在,怕是都该进庄子了,现在要护送你嫂嫂,怕是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