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唯唯,拐弯抹角地予以了拒绝。
向太后又问他是不是顾忌皇后,要是的话她去劝皇后。
赵煦这下连连摆手,说跟皇后没有关係,是他对别的女子不感兴趣。
而且皇后又不是不能生,夫妻二人又都年轻,没有开后宫的必要。
向太后这才笑着夸赵煦是圣明天子,放他去了。
等到当晚赵煦回宫,却发现孟小妹崽已经搬去了坤宁宫。
这下麻烦了,赵煦立即召见漏勺,你娃讨好小师妹的招数层出不穷,赶紧给我也支支招!
很快,孟皇后又搬了回来,宫里的小庄子上,还多了一匹优雅美丽的梨花雪。
不过暂时骑不成,因为医官唐慎微诊断孟皇后又怀孕了。
朝中议纳妃的声音,也就此消失。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破屋
辽国,中京留守府。
大公鼎头上抱着厚帕子,一脸憔悴。
他是真的累了。
大公鼎本身是渤海王族后裔,同为渤海人的叛贼古欲至今尚被女直包庇,很多时候他行事也有顾忌。
如今王经一门心思搞钱,铁厂已经开始产出,三百五十万贯债券开始兑换,虽然离最终兑换期限还有四年,现在还属于有买有卖阶段,但是已经开始卖的比买的多了。
主要是还有利息需要支付,第一年利息支出就是三十五万贯,王经现在就是要从大辽的财政岁入之中,将这三十五万贯找寻出来。
舶来钱!
这两年舶来钱和绢钞的兑换率明显提升,加上王经的动作,提升得就更加明显。
虽然王经鼓励大家,兑换的时候绢钞优先,舶来钱时有时无,须得等待,但是老百姓又不是傻子,他们宁愿等待,也要兑换真金白银的舶来钱。
这就更加恶化了舶来钱与绢钞的兑换率。
因此铁厂生产、辽阳农业基地、长春洲农业基地,王经分派给几位能臣来料理。
落到大公鼎的头上,就是接收南京析津府转运过来的粮秣,筹集钱粮、军丁,北上支援上京的陛下,再转运去金山封堵防线。
然而人力有时而穷,大公鼎的麻烦在于,除了人丁,其余的钱帛、粮食、铁器,没一样他能说了算。
否则也不会任由张撒八流窜十州,跑到女直边境才被阿骨打擒获。
看着端坐在床前椅上,一脸刚毅之色的萧托辉,大公鼎心底不由得一声长嘆:「萧君,你奏章上这些人,一个都动不得,动不得啊……」
萧托辉手背上的青筋爆了一下:「连使君都要和光同尘了吗?此等国蠹如若不治,大辽还有救?」
大公鼎终于嘆息了出来:「如今的大辽,需要的不是廉吏,而是干臣。」
「萧君为宵小所陷,陛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将你起復,却不是要你和那班贪官污吏玉石俱焚的……」
「内忧外患,总要与陛下一些时间措手啊。」
萧托辉神色沉重:「陛下连升我数级,如今忝掌三司钱粮盐铁,所见触目惊心。」
「多的话我不想多说了,我以为明公所谓内忧,不过缺粮;所谓外患,不过乏兵。」
「今大辽有与宋贸易之利,钱当足用而日穷蹙;有日产万五千斤的铁厂,铁当足用而兵虚弱;有年产五百万石的辽阳长春,粮当足用而民饥乱。」
「此谁之过?这些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所以你就去查他们?」
「我没有查他们!可是三百五十万贯铁厂债券,就在那里摆着,加上五成利息,整整五百二十五万贯!还有四年就必须全部兑现,用舶来钱兑现!」
「明公,你知道我们的国库里,还有多少银钱吗?」
「有多少?」
「如今只有五十万贯舶来钱,百万贯破旧绢钞,最多的,是一堆的欠条!」
「什么?!怎么会这样?咳咳咳咳……」大公鼎不禁大惊失色,痛苦地咳嗽起来。
萧托辉说道:「南部诸州的官员们,如今最重要的生意,就是到任之始,便想尽千方百计,将府库中的钱财借出,然后送往獐子岛,或购置鹰券,或借贷商贾。」
「听说如今的獐子岛上,甚至有了专门经营我朝府库和官员资产的行当,叫『官质行』!」
「哪里是刺史知州,分明是一个个唯利是图的商贾!对了,他们本多是捐官出身!」
「此等庸弊,侵蚀国本,设或不治,我大辽,危矣!」
大公鼎说道:「可是王丞相说南部诸州繁华,全靠此等经营之术,五百二十万贯舶来钱,分到五年里,一年一百万贯而已。」
「如今婆娑岭铁厂日产铁万五千斤,授与民间斤铁六百文,一年也能得到三百万贯,偿付得上啊。」
「明公,王丞相的算法是没有问题,可是他还了多少?现在看这架势,百姓不到最后一年,是不会大量兑换的。按国库现在的样子,数年之后,能够一次性拿出五百万贯来吗?」
「债券的本质你我皆清楚,名义上是为举办铁厂筹措资金,其实那铁厂就是宋朝白送的,我朝免了其七年岁币而已。」
「王丞相拿着这个名目,搜刮民财达三百五十万贯之巨,三年经营下来,除了还停留在纸面上的亏空,几乎靡耗殆尽,这就叫寅吃卯粮。」
「但是这般吃法,终归是有个期限的,到时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