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电报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在门口高喊:「四路都转运司电报!」
「进来!」赵煦点头:「伯济有点学员兵的样子了。在电报班还习惯吧?」
小子正是李纲,闻言进来一个立正,将电报递了过去:「报告陛下,臣谢陛下关怀,非常习惯!」
「然自古名将,主命之日,不问家事。赵奢、霍去病、赵云,皆是如此。讨论军机之时,不宜语及小臣!」
「有你的!」赵煦不禁乐了,将电报收下:「这谏我纳了,去吧。」
李纲又是一个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走了。
赵煦将电报交给章楶,坏笑道:「这小子刚来还不懂规矩,军机处电报直接交我就是违规,下来学士好好责罚他一下。」
军机处电报,当由主官先行过目,这是制度。章楶躬身接过,笑吟吟地道:「臣领会得。一会儿狠狠给这小子上一课。」
待到看过苏油的电报,脸上却露出迟疑的神色:「这……司徒这是……」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继任者
赵煦问到:「怎么了?」
「太保守了。」章楶取过指挥棒:「司徒除滦河方面军按照正常行动取滦河、景州、蓟州,继续实现对析津府的大迂迴大包围外,却命东西两路大军同时扫清后路,保障粮道,不用急于进攻。」
章惇顿时大急:「苏油这是要作甚?为何一路都不打?养寇纵敌吗?他就不怕被弹劾?!」
漏勺看着地图上的各种变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刚才小章学士根据辽人的应对的上中下三策,估计出我军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要是我们不从时间、战果上考虑,而从政治考虑呢?」
章惇不由得大急:「漏勺你到底什么意思?」
漏勺好无语,怎么好在这种场合叫人小名,不过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于是从章楶手里接过指挥棒。
「如果任由耶律淳与和鲁斡合军,然后将之驱入中京道,我军是不是就已经完成全收幽云十六州的任务?」
「如果我军就此止步,之后着重布防于天岭、龙门、螺山、景、平一线,不再进攻呢?」
靠!章楶首先反应了过来:「如此一来,中京道就必将成为西辽和北辽争夺的战场!」
「耶律淳要立足,就必须拿下中京道作为自己的领地;而北辽如果不得中京道,之前卖润、迁,置觉华岛,开建昌道等一番作为,也要尽数化作流水。」
「只要我军止步幽云,中京道就成了两虎必争之地。」
「司徒这是要反萧奉先之计而行之,真正的驱虎吞狼!」
「啊?哈哈哈哈……」章惇顿时感觉自己病都好了大半,苏小苟这一招可太损了,口口声声替辽国讨伐叛逆,害得老子都信了他的邪,结果只收其地不收其人!
尤其是中京道如今本就打得正热闹,待到耶律惇大军入境,萧太后和萧奉先必然紧张。
就算双方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但是明晃晃的利益就在那儿放着,也由不得他们不争。
苏油此举当然是纵敌,但纵的却是北辽的大敌!
大宋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已经战果辉煌,无奈敌人势力太强大,百密一疏,未克全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章惇已经猜到苏油接下来又要干什么了,给诸将请功,给自己请罪,这小苟哪回大胜之后不是这样?!
赵煦也算是明白了过来,大家都将收復幽云和剿灭耶律淳当做一件事情来看了,司徒却是当做两件事情来看的。
不由得笑道:「看来前线帅臣已有主张,京中就不要另降指挥,干扰前线了,司徒做事还是稳妥的。」
章惇问道:「郭药师那些降军,司徒说如何处置没有?怨军在辽人那里,可是两降两叛了。」
章楶说道:「滦平两州已在我滦河大军掌握之下,郭药师说服营州留守杨可世、榆关守备萧凤臣投降,也算是功劳不小。」
「滦平怨军诸将,还有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赵鹤寿,司徒请朝廷授予观察、承宣之职,现在嘛,负责守护水道,看管粮秣,整肃治安就可以了,派不上大用。」
「后续可令诸将进京陛见,入军事学院政治科深造,毕业后再授军职即可。」
「至于说叛降不定,主要还是衣食不济闹出来的,我朝军队有监军、宪兵宣传教育,对低级将士的把握切实有力,就算主将有异心,军士们也不会跟从了。」
「除了郭药师,其实还有萧古里、王贺几路投降的将领和知州,司徒的意思是比照其在辽国的官职,略超半阶授用。」
「还有另一个问题,现在辽国诸路大乱,不少沿边居民会涌入宋境避难,大宋应当妥为安置。」
「还有幽云十六州如今汉蕃杂处,所收州郡,将主对各族百姓应当一视同仁,取法公平。这些都要让监军使好生督查纠核,不得有残害蕃民之举发生。」
赵煦点头表示许可,又问章楶:「如此一来,耶律淳父子不论,总之幽云可復是吧?」
章楶笑道:「幽云是最次战果,至于耶律淳父子是死是活,那要看他们选择怎么打。」
「就跟之前我们一番辛苦布置,结果人家耶律延禧硬要死在金山野人手里一样,却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