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仁大义的救世主?也许有,可惜她没遇到过。
「我就是这个意思。」她跺跺脚,又指指外面:「这里嘛,其他放一边,有一点好:外人找不到。真遇到什么事情,直接把车开进来,多攒点粮食,住个一年半载没问题。平时楼下停几辆车,装满油,遇到急事跳出去开车就走,也不耽误事。」
黎昊晨忽然低声说,「王小册,出什么事了?这俩月你到处乱跑,满世界找后路,村里不能呆了?老田那边有什么动静?」
七年之前的清宁基地,可能快要覆灭了--雷珊当然不能这么说,早就想好说辞,「黎日日,上次我跟你说过那个预言,窦婉妈妈带我和她找的通灵女人,记得吧?」
「红莲业火,烈日赤炎,活人入黄泉,死人睁眼。」黎昊晨随口背诵,清晰低沉,半字不错。「那还能不记得?还有什么,说吧。」
一张全国地图被压在襄城地图上面,各大省市省会一清二楚,每个区域都有一个用红笔勾勒的区域,中原腹地陕西「秦鼎」最显眼,右方是湖北「鄂宁」,下方并列湖南「湘西」和江西「赣灵」,最下方是广东「粤龙」基地。
雷珊用手指按住昔日「鄂宁」,如今的清宁度假村:「黎日日,那个通灵女人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什么世间大乱,血光隐隐,越是人口密集的地方越凶险,记得吧?」
黎昊晨点头,紧紧盯着她。
「清明节那天我做了个梦,4月4号,梦到那个女人。她也没给我看什么地图,但是,我脑子里突然多了这些东西,每个标出来的地方就是一个鲜血漩涡,就像~就像7月29日赤炎一样。」
黎昊晨改而盯着地图,轻易辨认出来:「我靠,他大爷的,这不就是咱们村儿么?真TM倒霉啊。」
儘管心情紧张,雷珊依然想笑,继续信口开河:「醒来之后我就记下来,再没梦到过她,也不知是真是假。黎日日,这两个月我特别不踏实,总感觉这些地方快保不住了。锅炉厂确实不错,可毕竟不是我们地盘,得留条后路;骁哥上次也说,手下一个个心都野了,都有枪有队伍,为了女人还闹过几场,被他硬压下去了。」
咦?他看着我干嘛?雷珊很奇怪:对面黎昊晨对她的兴趣可比地图大多了。
「王小册,你好像也能通灵了。」黎昊晨摸摸她脑袋,像哄小姑娘娜娜一样:「你说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怪牛B的。过几天中元节,鬼节啊,赶紧再做个梦,没准再梦到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雷珊也拍拍他脑袋,「你以为我是电视机?动不动接收信号?又不是什么好事,吓得我够呛。喂,就这么点事,几个地方你都去了,这里怎么样?要是没意见,明天带着大树和53号过来看看,用不完的东西搬过来,万一真有意外,也能落脚。」
「得跟老田说一声。我想想,不能说实话,就说~就说好几次遇到外人围着村子打转,贼眉鼠眼的,没安好心思。」黎昊晨开始编故事,居然也有板有眼:「让他该加人手加人手,该找备胎找备胎。骁哥那边也打个招呼....」
与此同时,襄城东南方向,某处废弃已久的加油站迎来了新鲜客人。
「MD,干了。」一辆越野车率先驶入车站,下来几个人,警惕地散开放哨,副驾招风耳摇晃着几把油枪,又到仓库看了看,毫无收穫,狠狠几脚将门板踢得乱晃。
灾难爆发两年,各大基地不停收集汽油,这个加油站就在道路边上,自然不可能被放过。
三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陆续停靠,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防御圈,大多是警用吉普,居然还有救护车和运送囚犯的囚车。
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提着武器四散警戒,扫荡跟着声音追过来的丧尸;中间一辆警用吉普下来一位中年人鹰钩鼻,被其他人众星捧月护在中间。
只见鹰钩鼻左右看看,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就在这里过夜吧。」
太阳快下山了,夜晚是丧尸的天下,活人还是退避三舍的好。
气氛活跃不少,该放哨的放哨,该扫荡的扫荡,大部分人拎着睡袋被褥进入杂货店、餐厅和便利店,小部分人留在车边,显然就打卧铺了。
粗粗望去,面前一百多人都穿着制服,清一色明晃晃的光头,满脸戾气,提着枪枝,不少人面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子。
「还有多少油?」儘管晚餐已经开了,不少人围坐大嚼,低声笑骂,首领鹰钩鼻却丝毫没有放鬆,盯着面前地图头也不抬。
答话的是招风耳,「油足够,大哥,车上还有整桶的呢。」
身畔吊梢眼习惯性地掏烟盒,却被招风耳打掉了,倒也不生气,嘟囔着「这不没在车上么。」
鹰钩鼻恶狠狠瞪他一眼,锋芒如刀:「狗改不了吃屎!」
吊梢眼耷拉着脑袋,一屁股坐在地面铺着的报纸,不说话了。
「一博。」鹰钩鼻抓过热狗大嚼,吃了一口发觉过期了,随手扔掉。
一位秃顶男子不声不响从后排起身,坐到他身畔,指着地图一指外的地方:「波哥,明早上路,下午肯定到了。我建议先别上山,山脚转两圈看看形势:上次过来是两个月前,不知有什么变动没有,稳妥点好。」
鹰钩鼻「嗯」一声,从背包取出一个IPAD,打开相册逐张翻阅:相片都是某处山间度假村,被高耸厚重的深红围墙护卫着,能看到西式别墅的屋顶和绿树,不时有青翠花木从墙头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