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的名字令陶娇僵了僵,勉强笑着:「什么良民啊,说的你们像土匪一样。」
小白嘿嘿笑着,继续讲述今晚的惊心动魄:「雪太大,秦鼎上面什么也看不清,加上过年,值班的人本来就少。我们一个掉队的都没有,到了城墙底下搭人梯,三两下就爬上来了,把放哨的挨个放倒~」
在他嘴里,突破一座大型基地的防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陶娇却明白,这次行动在章延广脑海演习过千遍万遍了。
随后小白夸奖起她的功劳:「幸亏陶姐姐画了地图,我们才能顺利潜进城里,巡逻的和哨兵谁也没发现。我们兵分三路,冯队守在内城城门,其他人联繫黎昊晨和贺志骁,我们跟着章队潜进内城....」
可不是么,她提供的图纸,陶娇凄凉地笑。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勘探礼堂,设下埋伏,布下天罗地网。节目动静很大,礼堂里的人们和防守的人都放鬆警惕,又赶上除夕,要等到12点放炮吃饺子才散,于是高层被一网打尽,像样的解救和反攻都组织不起来。
小白越说越自豪,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指手划脚,开心地哈哈大笑。陶娇觉得自己也应该高兴、也应该快活才对,偏偏不知怎么,心口空荡荡的,脚心冰冷,仿佛依然站在冰天雪地。
为什么呢?她自由了,她解脱了,再也没人能欺负她了。就像纯金铸造的笼子被融化,她终于能展开翅膀,在天空尽情翱翔,再也不用困在一方袖珍天地。
不知什么时候,小白停住了,关切地盯着她:「陶姐姐,你~你是不是病了?你感冒了。」
她打起精神,摇摇头:「没有的事,我好得很。」
小白急得直搓手,想摸她额头,又缩回手,「你,你看你脸都红了。」
真的吗?陶娇迷惑地从化妆包取出一面掌心大小的化妆镜,镜里女孩子面颊绯红,仿佛海棠花绽放。「我就是有点热。」她啪地合拢镜子,双手搓搓脸。「真的。」
她的镜子真好看,像个粉红贝壳,镶着珍珠和钻石,小白讚嘆地收回目光。「你吃点感冒药吧?」他坚持,「着凉了,明天怎么走啊?」
陶娇应了,却又停住:「明天就走吗?」
小白满脸理所当然:「当然,必须速战速决:今晚就把苏慕云解决,该了的事情了了,雪一停就走。对了,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他望着四周,有点发愁:如果陶小姐要把房间里的东西都带走,车可装不下啊?没关係,潜进来时发现,内城不少车辆,他找章队申请一辆货车就好了。冯队肯定又要取笑,小白心里甜滋滋的。
陶娇什么也没说,去房间取出医药箱,找出感冒药放进嘴里,咽下去。
后来的事情,陶娇恍恍惚惚地记不清了,只知道小白像个孩童似的憧憬着未来:「陶姐姐你没去过,石榴苑可好了!又大又宽敞,里面什么都有,有商场有咖啡厅,有餐馆有儿童乐园,还有电影院呢!」
可惜养了猪。
陶娇打起精神,「雷珊和棠棠说过的。」
「对呀!她俩连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就是上次。」说到这里,小白髮觉说错了话,狼狈地笑两声,盯着空荡荡的茶盘。
陶娇也笑了,又从厨房端出两大盘点心,这次是椒盐和肉鬆口味的,酥皮,做成花瓣形状。
「反正特别好。」小白咔嚓咔嚓吃着,张开胳膊比划:「房间大得很,随便挑,当然没你这里大啊!」
陶娇轻鬆地说:「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干嘛?」
一个人....住啊?
她神态有点怪,黑漆漆的大眼睛迷迷茫茫,直直望着前方。小白忽然会错意,磕磕巴巴地说:「那边房子多,不管单身还是拖家带口的都随便挑,想住哪里住哪里。以后人多了就不行了....」
要是他和陶小姐结婚,可以住上次他住过的房间,也可以住进陶小姐挑选的新房子嘛!美梦如烟似云,佳人伸手可及,小白心臟怦怦跳,连忙转移话题:「就一点不好,靠外边的房子得留出来,晒不着太阳。不过以后就不用愁了!」
有猛虎部队在,还怕什么寻仇的郝一博吗?国际玩笑嘛。
陶娇点点头,给他一个笑脸。
于是小白受到鼓励,从房间说到堆满库房的粮食,日渐肥硕的猪仔,叽叽喳喳满地拉屎的鸡鸭,被小女孩严密保护的兔子,一池池活蹦乱跳的鲜虾和鱼苗。
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小白已经讲到石榴苑花圃,他叫不上来那些花的名字,只好形容:「什么都有,每天都有新的!」
随着冷风进来的还有两位女生,在门口跺着脚:「冻死了!」
雷珊和方棠。
陶娇身体一颤,立刻迎上去,想说什么却被兴奋的雷珊打断了:「陶陶放心,都搞定了,踏踏实实的吧!」
她停住脚步,机械地鹦鹉学舌:「搞定了?」
雷珊自信地挥舞胳膊:「当然,有老胡在呢!军事法庭建起来了,年博士牛市长马书记他们再加上熊国良余校长,所有部门的正副头儿一人一票,正在隔离问话呢。谁做的事情谁负责,谁也撒不了谎,法律说怎么判就怎么判。」
陶娇点点头,「那你们?」
「早着呢,一个一个问话,今晚能弄完就不错了,章队让我们先撤。」答话的是方棠,她饿得不行,捧着点心大口吃,又餵给雷珊:「嗯,这个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