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在那本泛黄的族谱和名册之间来回游移。
窗外秋雨淅沥,一滴水顺着窗棂的裂缝渗进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
同宗的压力。
太爷的敲打。
还有那斩不断的血脉牵连。
他想起自己能在这个穷县稳坐八年正堂,靠的也是李氏宗族在背后的财力与人丁支撑。
他也想起朝廷那道“照单全收”的旨意。
红利太大,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发疯。
笔尖悬在墨池上方,一滴浓墨坠入池中,漾开一片漆黑的涟漪。
李县令提起了笔。
笔锋落在周树根的名字上,顿了顿。
然后,重重地划了下去。
那一笔落下去时,窗纸被冷雨打得一颤。
名册上少了一个周树根,多了一个李长泰。
案上的官印被推到灯下,朱砂红得刺眼。
李县令看着那方印,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只要印泥落下,这件事便再也不是族里的一点私情。
那是盖给朝廷看的章。
也是把自己一并按进局里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