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杂音很重的广播喇叭终于响了起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终点站,京市火车站。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疲惫不堪的人们像打了鸡血,纷纷从铺位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陶理提前半小时就把被褥打包好。
等火车彻底停稳,车门打开,他拎着大包小包,护着沈栀顺着人流踩上了坚实的月台。
三月的京市,冷风里带着一丝早春的暖意。
火车站大得超乎想象。
钢筋水泥的挑高穹顶,四面八方涌动的人潮,广播里标准的普通话,还有站外马路上叮当响的电车和川流不息的自行车队。
一切都是那么庞大、繁华,且充满压迫感。
陶理把行李放在脚边,站在月台上没动。
他抬着头,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又看了看那些行色匆匆、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城里人。
他的手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心底的隐忧再次翻涌上来。
这地方太大了,大到他不知道第一脚该往哪踩。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只柔软温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抓住了他满是老茧的大掌。
沈栀走到他身侧,跟他并肩站着。她看着远处的朝阳,偏过头对他笑了。
“陶理,看什么呢?我们到家了。”
陶理反手握紧那只手,力道极大,像是要从这只手里汲取无限的底气。
他盯着沈栀脸上的笑,深吸一口粗气,提起了地上的行李。
“走!我们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