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承婉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了母亲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男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本能地闪过一丝警惕。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宅子里,在这七年里,除了那个年迈的老仆,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男人。母亲怎么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个男人是谁?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脸上停留了一瞬,警惕地打量着。
可就在那一瞬间——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警惕,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张脸……
那张脸,她记得!
虽然七年过去了,虽然那个人比当年更加成熟、更加英武,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沧桑,可那张脸,她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七年前,玄武门那个血色的黎明,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
是他!是他护着她们母女,杀出重围,从那尸山血海中,把她们救了出来!那漫天的火光,那震天的喊杀声,那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有他抱着自己时那温暖的怀抱——那些画面,虽然已经模糊,却永远刻在她记忆深处。
是他!是他将她们安顿在这座宅子里,蹲下身与她平视,告诉她“安心住下,不会有事的”!那温柔的声音,那坚定的眼神,那让她安心的笑容,她永远都忘不了。
是他!是她这七年来,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人!是她在无数个夜晚,对着月亮许愿想要再见一面的人!
“大哥哥!”
她惊呼出声,那声音里满是惊喜,满是激动,满是难以置信,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她松开母亲,几步冲到李毅面前,仰着头,死死盯着他的脸,眼中泪光闪烁,晶莹剔透:
“大哥哥!是你!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毅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与郑观音极为相似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和激动,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七年了。
当年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那个总是躲在她母亲身后偷偷看他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当年那张稚嫩的小脸,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如今已经出落得如此标致,如此动人。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那么明亮,那么……充满了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那目光,让他的心微微一颤。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而温暖,如同春日的阳光:
“婉儿,好久不见。”
这一声“婉儿”,如同打开了某个闸门。
李承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划过她白皙的脸颊,滴在她青色的衣裙上。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那笑容和眼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朵带雨的海棠,娇艳而动人。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看着这个她等了七年的人,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
“大哥哥……大哥哥……我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忘了我们……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她忽然扑上去,一把抱住李毅。
那动作太突然,李毅愣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他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她压抑不住的哭声,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这孩子,这些年,想必也过得很苦吧。
被困在这座宅子里,与世隔绝,没有朋友,没有玩伴,只有母亲和一个老仆。她本该是金枝玉叶,是郡主,是天潢贵胄,却只能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度过她的童年和少年。而她唯一的期盼,就是能再见到那个救了她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动作温柔而笨拙,如同对待一只受惊的小鹿:
“婉儿乖,不哭了。我没忘,我没有忘。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郑观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知道女儿对李毅的感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崇拜和依赖的复杂情感。在那场血腥的政变中,在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在她们母女最绝望的时候,李毅的出现,对女儿来说,就是黑暗中的一道光。那道光,照亮了她的人生,也永远刻在了她心里。
这些年,女儿无数次问过她:“娘,大哥哥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她每次都只能说:“他忙,等他有空就会来的。”可她心里清楚,李毅不能来,也不敢来。她们的身份太敏感,他和她们走得太近,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所以她只能一次次地安慰女儿,一次次地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又一次次地在女儿睡着后,独自垂泪。
没想到,时隔七年,他终于来了。
而女儿,也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李承婉哭了许久,才终于平复下来。
她松开李毅,退后几步,不好意思地擦着眼泪,小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红晕,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让她整个人如同一朵初绽的桃花:
“大哥哥,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把你衣裳弄湿了。”
李毅摇了摇头,温声道:“没事。”
李承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比七年前更加成熟、更加英武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温柔,心中涌起无限的欢喜。她仰着头,眼中满是崇拜和仰慕,那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哥,你……你怎么来了?你这些年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来看我们?我还以为你……以为你把我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