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手腕一翻。
指缝间，多出一张暗紫色符纸。
符纸上的螺旋阵纹泛起一丝微光。
陈飞龙一眼认出了这道纹路。
拍卖会上，他刚用十二万上品仙石拍下一张定向增压符。
那张符此刻还封在玉匣里。
回到陈家后，得先送去符堂拆纹、验阵、留档。
十二万上品仙石砸出去，陈家上下谁都不可能允许他拿来随便试。
可留影石里那一击，他记得清清楚楚。
真仙级的火球，威力被硬生生推高三倍，还能锁死轨迹。
姜昭昭抬手一送。
紫符在半空划出一道轻弧，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到了陈飞龙面前。
陈飞龙没有伸手。
他掌缘逸出一缕仙力，将符纸托在掌前。
方守一往前半步，袖中两根手指微微屈起。
“陈少，别碰！”
他盯着那张紫符。
“她敢把来路不明的符丢过来，里面未必没有手脚。”
姜昭昭抱着胳膊，站在血鬼锁空阵的压制范围内。
无形重压得她青衫下摆贴住小腿，她的腰背却没弯半分。
“陈少爷花十二万买的符，到现在还没试过吧？”
她抬了抬下巴。
“这张是免费试用版。”
“现场验货。”
陈飞龙五指一收。
紫符落入掌心。
符纸冰凉。
没有爆炸，没有反噬，也没有阴毒神识顺着掌纹钻进经脉。
只有一缕极细的灵力，沿着螺旋银纹绕了一圈，沉进符纸深处。
陈飞龙拇指压在盘龙刀柄的龙首上，没有立刻催动。
方家的五名连弩卫，已经架好了重弩。
五支破甲弩看似封死姜昭昭与温长离的退路。
可居中那一支，弩尖绕过姜昭昭肩侧，始终卡在陈飞龙心口。
方家嘴上说合作。
弩箭却没把他当自己人。
姜昭昭瞥了一眼弩阵，慢悠悠补了一句。
“花了十二万，总得试试值不值？”
她抬起手，指向方守一身后的连弩卫。
“灌一缕仙力，贴在你的盘龙刀上。”
“对着那个拿弩的领头人砍一刀。”
“够不够劲，你自己感受。”
方守一的眼皮跳了跳。
“陈少，她是在挑拨！”
“我们现在的目标都是归墟，没必要自相残杀。”
姜昭昭偏过头。
“那就让你的人把弩放下。”
“别一边说合作，一边把五支破甲弩全对着陈少爷的命门。”
“难道你们方家的合作方式，就是先给盟友留一份棺材板？”
方守一衣袍一甩。
“弩阵锁的是全场，防的是意外。”
“陈少不必多心。”
姜昭昭接上话。
“方家连弩，破甲阵纹专门破金仙护体。”
“你们布阵时，连弩朝谁开，谁就是第一轮该死的人。”
陈飞龙低头，看着掌心那张紫符。
他当然知道姜昭昭是在挑拨。
可他更清楚，方家不可能真和陈家平分归墟的秘密。
一旦归墟落到方家手里，陈家今日砸出去的仙石，全都会变成笑话。
陈飞龙身后，两名金仙死士悄然改变了站位。
左侧那人横移半步，挡住方家连弩卫的侧射角度。
右侧那人袖中黑链垂下，链头无声对准沐家影尸所在的树影。
没有人放下兵器。
也没有人退后半步。
陈飞龙抬起眼，看向姜昭昭。
“这符要是敢反噬我。”
“你最好祈祷，自己死得比我快。”
姜昭昭摊了摊手。
“你手里这张，和拍卖会上那张，走的是同一套阵理。”
她说到这里，目光扫过陈家两名金仙。
“真要动手脚，你身边两个金仙，还有十二名死士都在这里。”
“我一个被锁空阵压住的小姑娘，能跑到哪儿去？”
她停了一下，嘴角轻轻翘起。
“当然，陈少爷也可以不用。”
“等方家先射穿你一名死士，再让沐家影尸从后面补一刀。”
“到时候你带着十二万上品仙石买回去的符，躺进棺材里慢慢研究。”
陈飞龙的下颌一点点绷紧。
他看向方家连弩卫，五支重弩纹丝不动。
沐家那七道影尸，也仍站在树影里。
这份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今晚没有盟友。
只有谁先死，谁后死。
陈飞龙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他将紫符夹在两指之间，没有往刀上贴，而是朝旁边虚空一弹。
一缕仙力探入符纸。
螺旋阵纹亮起半圈。
灵力沿着符纸边缘疾走，没有逆冲，也没有暗劲钻入经脉。
陈飞龙手腕一翻。
紫符重重拍在盘龙刀背中央。
螺旋阵纹一层层转动。
盘踞在刀身上的金龙纹路依次亮起。
陈飞龙体内仙力顺着掌心灌入，原本缠在长刀外的刀罡，猛地向内坍缩。
刀罡没有变长。
反而被压得只剩一条细到近乎透明的金线。
所有逸散的锋芒，都被螺旋阵纹拧回刀锋。
刀身周围的空气被拉扯得尖啸起来。
陈飞龙手臂上的衣袖寸寸裂开，虎口也被反震震出一道血线。
他连看都没看。
只盯着方家弩阵。
“方家的。”
陈飞龙缓缓抬起盘龙长刀。
“你们不是想合作吗？”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那就先替本少爷，试试这张符。”
方守一的脚步往后错开半寸。
“陈飞龙，你敢！”
“放箭！”
五名连弩卫同时扣下弩机。
弩弦震响，五支破甲箭同时离弦。
陈飞龙的刀，比弩箭更快。
“盘龙断岳！”
盘龙长刀自他身侧划出一道极窄弧线。
最前方那名连弩卫，连人带弩被金线从腰间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