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用毕,众人起身往外走,前院三辆马车已经备好了。
魏无羡的马车最大最豪华,是长孙皇后前几日赏的。
后面的马车是给小荷、香菱、白薇几个小妮子坐的。
还有一辆装的是行李,杂物之类的。
薛仁贵腰悬横刀,骑在马上等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郑国公府的护卫,都是魏征精挑细选的好手,此去武功县,一路护送。
魏无羡正要上马车,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郎君!”
他回头看去,只见郑国公府的管家魏福带着一众家仆丫鬟,从里面涌了出来。
魏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跟在魏征身边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此刻,这个老管家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走到魏无羡面前,嘴唇哆嗦了几下,才颤声道:“大郎君,您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啊?”
魏无羡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来郑国公府不到半年,和这些家仆丫鬟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是真心把他们当自己人的。
发福利、加工钱、逢年过节给赏赐,能给的,他都给了。
这些人对他也很好。
每次看到他,都毕恭毕敬,笑脸相迎,嘘寒问暖,从不怠慢。
“福伯!”魏无羡握住魏福的手:“你放心,我还会回来的,武功县离长安不远,个把月就回来一趟。”
魏福连连点头:“大郎君,您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丫鬟仆从:“他们都记着您的好,您走了,他们心里都舍不得。”
一众丫鬟仆从纷纷点头,有几个小丫鬟眼眶也红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叫春草,是魏无羡从人牙子手里救下来的。
她爹娘病死了,被叔伯卖给人牙子,差点被卖到平康坊。
魏无羡路过,见她可怜,掏钱把她买了下来,安置在郑国公府。
春草走上前,怯生生地说:“大郎君,您走了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魏无羡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姑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会的!等我回来,给你带武功县最正宗的雪花糖!”
春草使劲点头。
魏无羡又看向其他丫鬟仆从,朗声道:“你们好好在府里当差,等我回来,再给你们涨月钱。”
“多谢大郎君!”
一众丫鬟仆从齐齐躬身致谢。
魏无羡笑了笑,朝他们挥手告别。
魏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儿子有本事,有担当,对下人体恤,对长辈孝顺,对妻妾体贴。
他这个当爹的,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裴氏站在魏征身旁,手里拿着帕子,眼眶微红。
她不是魏无羡的生母,但她早就把他当亲儿子看了。
“羡儿。”裴氏走上前,替他整了整衣领,声音有些哽咽:“路上小心,到了记得让人捎个信回来。”
“嗯,我会的,裴姨放心!”魏无羡点头。
裴氏又看向李丽质、崔有容、长孙兰三女,拉着她们的手,一一叮嘱。
三女齐声应是。
裴氏看着三张如花似玉的脸,心里百感交集。
她嫁进魏家十几年,头一回觉得这个家真热闹,可热闹了没多久,孩子们就要走了。
魏书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魏无羡瞥了他一眼:“二郎,别嚎了!”
魏书玉:“……”
他本来没想嚎,被大哥这么一说,反而有点想嚎了。
魏无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过几天,你也要来武功书院读书了,到时候天天见,嚎什么?”
魏书玉一听这话,眼眶都红了。
大哥一走,他去武功书院,孔云舒在长安,两人隔着上百里地,他连见都见不着,还怎么追?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和孔云舒有了进展,就要异地恋了,魏书玉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魏无羡见他这副屌样,拉着魏书玉走到一旁,低声道:“二郎,你听我说。”
魏书玉耷拉着脑袋:“大哥,你说。”
“孔祭酒隔三差五要去武功书院讲课。”
魏书玉:“然后呢?”
魏无羡挑眉:“孔祭酒去讲课,总得有人伺候笔墨吧?孔幼楚和孔云舒姐妹俩,跟孔祭酒最亲,到时候说不定会跟着去。”
魏书玉双眼一亮:“大哥,真的吗?”
“怎么?你不信大哥?”魏无羡瞥了他一眼。
“不是不是!”
魏书玉连忙摆手:“大哥说的话,小弟自然是信的!大哥一言九鼎,大哥金口玉言,大哥……”
“行了行了!”魏无羡打断他:“别拍马屁了,你放心,有大哥在,保你抱得美人归。”
魏书玉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魏征黑着脸,催促道:“羡儿,时候不早了,赶紧出发吧!”
一行人上了马车,朝城外驶去。
魏无羡、裴氏、魏书玉三人也坐着马车紧随相送。
车队很快出了城,渭河在前方蜿蜒如带。
魏无羡让薛仁贵将车赶到一处开阔地带,然后下了车,负手站在河边远眺。
他在等李渊!
不多时,城门口便驶出一辆马车,车帘掀开,李渊探出头来喊道:“乖孙女婿!”
魏无羡笑着挥手:“老爷子,这边!”
马车驶到近前,王忠搀扶着李渊下了马车。
李渊穿着一身灰褐色便服,头上戴着幞头,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乍一看就是个富家翁。
“老爷子,您这身子骨,比上回见又硬朗了!”魏无羡上前扶住他,送上一句彩虹屁。
李渊哈哈一笑,一脸自得:“老夫身子骨硬朗着呢,活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