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团金色的光点越飞越近,林剑行急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那只“虫子”赶走。
那只“虫子”很不识相,不但没有飞走,反而加速朝他撞来。
林剑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下意识地催动了万星灵火。
一点赤红色的火星,从他的指尖飘出。
夏星羽的视角中,是另一番景象。
那点赤红色的火星从林剑行的指尖飘出,只有米粒大小,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在飘出的瞬间。
天地变色。
方圆百里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疯狂地朝那点火星汇聚。
灵气涌动的速度之快,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将周围的云层都撕裂了。
火星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它不再是米粒大小,而是变成了拳头大小,人头大小。
它在膨胀,不是因为它变大了,而是因为它在吞噬。
“嘶啦——”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柄带着煌煌天威的金色光剑,在触碰到火星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日,甚至连一瞬都没有坚持住,便寸寸崩裂。
金光四溅,碎片飞舞,在夜空中化作漫天的萤火,转瞬消散。
火星没有停。
它顺着光剑崩裂的方向,逆流而上,朝叶凡的神魂投影飞去。
叶凡脸上那副“掌控全局”的表情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火,那是大道规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他只在叶家老祖的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不,即便是叶家老祖的火之本源,也没有这般纯粹,这般霸道。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锁定,那力量如同天地的意志,不可违抗,不可躲避,不可抵挡。
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案板上的肉,等着被宰割。
“不——!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我是帝族叶家——”
“噗——”
一声轻响。
神魂投影瞬间炸成漫天金粉,消散在空气中。
连个渣都没剩下。
夜风拂过,金粉随风飘散,如同金色的雪花,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消失了。
院子里的风停了,水静了,连那几只在岸上扑腾的锦鲤也安静了下来。
空气清新了。
夏星羽张着嘴,呆若木鸡。
她看着林剑行,看着他指尖那点还没有消散的赤红色火星,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可是苍天霸体的神魂分身啊。
哪怕只有本体一成的实力,也足以秒杀筑基期的修士。
不,即便是结丹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扛得住那一击。
可林剑行做了什么?
他弹出了一点火星。
一点火星。
那点火星如同驱赶蚊虫一般,随手弹出,甚至没有瞄准,甚至没有发力,就只是“赶一赶”而已。
那柄金色光剑被焚毁,叶凡的神魂投影被湮灭,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那到底是什么火?
不——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火。
夏星羽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想起自己之前对林剑行的判断。
大错特错。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什么筑基期,那只是表象,是他愿意让人看到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他,深不可测。
夏星羽看向林剑行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敌视,不是警惕,而是一种……
敬畏。
还有深深的困惑。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他为什么要在合欢宗当一个被人嘲笑的“废物”圣子?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她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谜。
林剑行哪里知道夏星羽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
他的眼前,那团金色的光点已经消失了。
他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姜汤,确认没有虫子掉进去,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还好没掉汤里,不然这碗汤算是毁了。”
他端起碗,吹了吹热气,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姜汤的热度从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寒潭水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舒服。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团光是怎么回事?这院子里的虫子也太奇怪了,还会发光。”
夏星羽跪在寒潭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说那不是虫子,是你弹指间灰飞烟灭了一个帝族天骄的神魂分身?
说她差点被自己的未婚夫逼得自爆金丹?
说她此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月光下,夏星羽独自跪在寒潭中,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她说眼中满是复杂。
那个魔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剑行端着那碗姜汤,走回寒潭边。
她呆呆地望着叶凡投影消散的方向,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还愣着干嘛?”林剑行蹲下身,将碗递过去,
“上来喝口姜汤。趁热喝,驱寒的。”
夏星羽的思绪被打断,恍惚间抬起头,看到一只修长的手递来一只白瓷碗。
碗中热气袅袅,散发着辛辣而温暖的气息。
她颤抖着伸手接过碗。
碗壁温热,那股温暖顺着指尖传入掌心,传入血脉,传入她冰冷的心房。
她低下头,看着碗中淡褐色的汤汁,眼眶忽然又红了。
就在刚才,她名义上的未婚夫,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正道天骄,为了家族的颜面、为了所谓的“大义”,逼她自爆金丹,逼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