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办公室。
正对着电脑屏幕密切关注审讯动态的刘志民和邵展鸿,
在听到蔡成功那句“你们知道欧阳菁是谁的夫人吗”时,
几乎是同时“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刘志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伸出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
他猛地转向程度,声音都变了调:
“程度!这……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蔡成功的供述里,可从来没提过这一茬!
他竟然还隐瞒了这么要命的事情?!他和欧阳菁……?”
他后面的话没敢完全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邵展鸿亦是脸色铁青,死死盯住程度:
“程度同志,这个蔡成功太不老实了!
如此重大的情况,他竟然一直隐瞒至今!
你之前的审讯是怎么搞的?!”
面对两位领导的惊怒交加,程度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面前几乎没动的茶杯续上热水。
“二位领导,稍安勿躁,别激动嘛。”
“这事,我知道。”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不仅我知道,李书记……他也知道。”
“什么?!” 刘志民和邵展鸿再次震惊,瞳孔微微收缩。
程度继续低声解释道:“我第一次深入审讯蔡成功的时候,
他就已经把这部分情况,连同其他问题,原原本本地都交代了。”
刘志民的呼吸变得急促,他难以置信地确认: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让他……让他在这里乱说?!
程度,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要是传出去……”
他不敢想象其引发的政治地震。
程度连忙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
“我的刘书记哎,这恰恰是李书记亲自交代的!
书记指示,可以让蔡成功‘畅所欲言’。”
他看着两人脸上写满的错愕和不解,摊了摊手,
露出一副“我只是执行者”的表情:
“不瞒二位,我当时接到这个指示,
反应和您二位一模一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我就是个干具体工作的,书记的命令对我来说就是最高指令。
想不通归想不通,执行是第一位的。
书记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他适时地补充道,语气带着谨慎:
“这事毕竟牵扯到书记的家事,
书记没有主动和二位通气,我一个小小的局长,
哪里敢胡乱揣测、私自传播?只能严守秘密,按指示行事。”
听完程度的解释,刘志民脸上的惊怒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热茶,猛地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茶水似乎让他冷静了不少。
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语气恢复了沉稳:
“好……既然李书记知情,并且有他的安排,
那我们就……继续看吧。书记肯定有全盘的考虑。”
邵展鸿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程度适时地递上香烟,三人各自点燃,袅袅青烟中,
视线再次聚焦于屏幕上那场决定多人命运的交锋。
审讯室内,气氛已然冰火两重天。
侯亮平眼看蔡成功心理防线似乎即将崩溃,心中狂喜,
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正义凛然的姿态,语气甚至带着鼓励:
“蔡成功!我早就说过,你不要有顾虑,不要怕!
我们是代表组织在跟你谈话,你就实事求是,大胆地说!
你的情况,田书记,甚至沙瑞金书记都在关注着!
只要你如实反映,组织会为你做主!”
张三和李四此刻也暂时抛开了之前的恐惧,
目光灼灼地盯着蔡成功,仿佛已经看到了立功受奖的希望。
而此时的蔡成功,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号服,
这次绝非假装,他是真的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凉。
他心中早已将侯亮平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这该死的猴子,为了他自己的前途,是真不把我当人看啊!
这是硬生生把我往汉东省最高层的政治漩涡里推,
让我当这个引爆火药桶的炮灰!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就是一枚棋子,
作用就是用一个小商人的身份去举报欧阳菁,
成为扳倒李达康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幸亏自己前几天已经把所有事情,包括欧阳菁这条线,
全都向程度局长和盘托出了!
现在程局指示自己“什么都可以说”,
那极可能意味着上面早已有了应对之策,甚至可能风波已定。
否则,自己恐怕早就“被闭嘴”了。
原本对举报侯亮平还存有的那一丝愧疚,此刻已是荡然无存。
他抬起头,故意装出极度恐惧的样子,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侯……侯处长,既然你们……你们让我说,
那你们就应该清楚欧阳行长的身份……我……我可以交代,
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答应,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侯亮平皱了皱眉,强压下急切的心情: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合理,组织上会尽量满足你。”
蔡成功瑟缩着,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说可以!
但是说完之后,我要换监舍!我申请异地关押!
或者……或者就把我关到你们省纪委的留置点去!”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又赶紧补充道:
“还有!林城我也不能去!你们知道那位的手段……
万一……万一消息走漏一点